害死了萍贵人和孩子”贤妃不肯走,反而含泪问道。“此事还未最终定论,等有了结果朕再通知你。”齐寅耐着性子哄她,“你身子弱,先回去歇着,不要多思。”“皇上”贤妃坚持。齐寅叹了口气:“如今琳妃嫌疑甚大,不过她本人还昏迷着,等她醒来再说吧。”贤妃略略回头,看了瑶昭仪一眼。后者自从她进来,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她们姐妹从未与贤妃发生过明面上的冲突,一直维护着和平共处的假象,但一山不能容二虎,双方都想争后宫之主的位置,私下里可谓是暗潮涌动,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如今琳妃身负重大嫌疑,贤妃却突然出现,明显是想落井下石。琳妃姐妹的优势在于与齐寅之间多年的情意。齐寅十岁时,大沥朝经历了一次内乱,太傅其时正掌握着大沥朝三分之一的兵权,先皇为了保护储君,将齐寅送到了太傅军中。叛乱虽然很快平息,但先皇犹不放心,又让齐寅在太傅府上住了一年,才接他回宫。那一年,他与琳妃、瑶昭仪朝夕相处,少年同伴,感情真挚,颇有些青梅竹马的味道。及至先皇驾崩,齐寅登基,有皇族宗亲想趁机篡位,是宰相和太傅两人一文一武,坐镇朝廷,才将那些暗潮全部压了下去,使得齐寅稳坐皇位。齐寅感念太傅之功,又念着与琳妃两姐妹的情意,第二年选秀的时候便点名让二人入宫,这些年也一直宠爱有加。然而今日之事牵涉到皇裔,又有贤妃施加压力,这位可是齐寅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若是齐寅一念之差,顺了贤妃的意,直接下旨赐死琳妃瑶昭仪焦急的神色被薛千柔尽收眼底,后者本来打算表现出对琳妃大有敌意,借此麻痹贤妃,再慢慢扳倒她,可是刚刚见到齐寅对贤妃百般呵护的模样,忍不住心头火起,偏偏不想让她如愿正要替琳妃求情,贤妃却已经开口:“皇上,琳妹妹是同臣妾一起进宫的,她虽脾气急躁,做事也有些飞扬跋扈,却并不像是心肠歹毒之人,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这下不止薛千柔和瑶昭仪,其他妃嫔也都异常吃惊,贤妃竟然为自己的死对头说好话她若真的如此良善,恐怕早就被其他妃嫔害死了,又怎会九年来一直盛宠不衰就连齐寅也有些不敢相信:“阿雅,你说琳妃是冤枉的”贤妃摇头:“臣妾不知,只是觉得琳妹妹那样性格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她低声道,“皇上,你是否还记得你在太傅府上居住时,曾被人刺杀,是琳妹妹替你挡了一剑,这份情意连臣妾都感动不已,就算她一时做了错事,皇上也该念着”薛千柔暗自冷笑,贤妃表面上要保琳妃,言语中却又暗示琳妃可能真是凶手,既想让琳妃姐妹欠她人情,又不想痛快相救,真是个婊子“若是曾经有功,便可以随意杀害妃嫔与皇裔,那后宫还有何秩序可言”明妃不客气地说道,今日她似乎铁了心要置琳妃于死地,“何况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敏妹妹便会背了黑锅,难道不该给她一个交代吗”薛千柔见自己又被拉出来当枪使,心中十分不爽,敌人没有成功污蔑她,便要借她之手弄死琳妃,真当她是扯线木偶,不会思考么“皇上,可否听臣妾一言”她躬身行了一礼。从彩霞受刑被拖进来以后,她便一直都未开口,事情的焦点集中到了是否重罚琳妃身上,若不是此时明妃提到她,别人都快忘记她也是当事人之一了。齐寅很是头痛,按照以往的惯例,若戕害皇裔的罪名真的落到琳妃头上,他必然得赐死她。然除去两人之间的情意和她曾经的相救之恩,她还是太傅的嫡长女,太傅为国家朝廷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他不愿伤功臣之心。然而他又不能不让薛千柔开口,因为她是受害者,要求公正裁决是天经地义的。“你说吧。”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臣妾刚听贤妃娘娘说道琳妃曾救过皇上的性命,臣妾想,皇裔再重要,总不可能重得过皇上,就算真是琳妃所为,也请皇上赦了她的死罪。”在场众人只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一向与琳妃并无仇怨的明妃要置她于死地,而与她争宠九年的贤妃、和她结过梁子的敏婕妤却反过来替她求情。、裁决第二十九章:裁决齐寅显然也没料到薛千柔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忍不住抬头打量她,后者目光中带着几分委屈,却仍坚定地冲他点了点头。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看出他不想赐死琳妃,因此放弃了报仇的打算,全了他与琳妃的情意。贤妃求情,他可以趁机赦免琳妃死罪,谁都知道他最宠爱的便是贤妃,不忍拂她之意是人之常情但这样一来却也显得他处事不公。而薛千柔作为受害者,不但不追究,还给他提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皇帝比皇裔更重要,使得他有了赦免琳妃的合理理由。他虽很少去理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但对她们的手段也是略知一二的,这次的事对薛千柔来说是个除掉琳妃的绝佳机会,她却放弃了。妃嫔中对他温柔体贴的很多,但大多是为了邀宠,像薛千柔这样真心实意为他考虑的实在太少。就连贤妃,他一直宠着她,爱着她,她却也没有体谅过他的心痛,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肯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即使是强者,也会有疲累的时候,他需要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的女人,而薛千柔无疑就是这样的人。“此事交由宫正司彻查,等琳妃醒后再行裁决。”瑶昭仪大大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当场赐死,便有翻盘的可能。太后见齐寅终是没有赐死琳妃,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是个长情的人,虽在国事上果断狠绝,却始终无法对女人狠心,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过多干涉,伤了儿子的心。“皇帝,萍贵人那边”她提醒。一尸两命的惨案,如果不能替萍贵人主持公道,起码也该给她一份哀荣。“萍贵人追封正四品容华,以婕妤之礼下葬。”齐寅顿了顿,接着道,“敏婕妤晋正三品贵嫔。”太后没有表示反对,又一位孙儿的夭折,使得这位老太太有些扛不住,只想回去好好休息,至于结果到底如何,就让皇帝一人做主吧。“臣妾谢主隆恩。”薛千柔屈膝一福,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欣喜之色,虽说晋位于她是好事,但皇裔之死让她颇为难过,一时也高兴不起来。齐寅转向贤妃:“阿雅,朕送你回宫。”贤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过了片刻才黯然点头:“谢皇上。”太后率先离开,齐寅也携贤妃而去,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一众妃嫔纷纷告辞,瑶昭仪似乎有话想对薛千柔说,但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开口。甘露宫。齐寅扶着贤妃回到寝殿,柔声道:“你的伤还没好,不宜过多走动,等你痊愈,朕带你出宫去玩,如何”贤妃勉强笑了一笑,似乎对他的提议全无兴趣,浑身上下都写着“心灰意冷”几个字,连话也不想说,只沉默着躺到了床上。齐寅只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又来了,内疚、伤痛、无可奈何,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有种想永远逃离这个女人的冲动。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贤妃始终没有出声。他真的想不通,如此柔弱的一个女人,为何固执起来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只要她退一步,他们便可以找回曾经的感情,除了孩子,他还能给她很多很多,无限的宠爱、后宫之主的位置,这些难道都不能抵消失子之痛吗“阿雅,朕去批折子了,你好好休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恭送皇上。”贤妃头也不回地说道。齐寅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甘露宫。他刚一走,贤妃就坐起身来,两个宫女向晚和忆晴过来扶她。向晚道:“娘娘,这次本来可以除掉琳妃,为何要替她求情”贤妃冷冷地说道:“皇上的态度你们又不是看不出来,他根本狠不下心来赐死琳妃,既然如此,不如由本宫来做这个人情。那人蛰伏多年,如今终于沉不住气了,想要除掉琳妃取而代之,却没问过本宫答不答应。”忆晴有些担心:“娘娘,如今沈意卿来势汹汹,我们不用防备着她吗”“本宫问你,你觉得皇上喜欢的是哪一种类型的女子”“当然是如娘娘这般的娇花弱柳。”“那就对了,沈意卿其貌不扬,性格又张扬跋扈,若不是有个宰相爹撑着,怎能初封便是从三品如今皇上虽将她看上了眼,也不过图个新鲜罢了。这九年来,有多少妃嫔昙花一现,本宫已经记不得了,本宫只知道皇上无论宠幸谁,都始终把本宫放在第一位。”贤妃肯定地说道,“本宫需要的只是一位皇子,若能如愿,后位非本宫莫属。”向晚忆晴俱都吓了一跳,同时问道:“娘娘,您不会是想借腹生子吧”贤妃轻蔑一笑:“当然不是。”齐寅既然有心要给她孩子,就一定会做到,这次萍贵人虽然身死,但后宫女人这么多,能生的也不少,只要不让主位妃嫔怀孕,后宫第一位皇子便一定会养在她的膝下。所以,她又怎会冒险去做借腹生子这种蠢事呢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宣之于口,即使是在一直重用的两个大宫女面前。“这次琳妃是死不了了,不过那人既已动手,不达目的就一定不会罢休,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让她们斗个两败俱伤即可。”贤妃望向窗外,脸上的神色十分阴冷,跟人前那个娇滴滴的女人完全不同。“那沈意卿那边呢”忆晴问道。“让她先得意几日吧。”她暂时还算不上劲敌。齐寅从甘露宫出来后便一直心绪烦乱,萍贵人之死,皇裔的夭折,贤妃冷漠的态度,无一不让他心情沉重。“靳忠,别跟着朕,让朕一个人静一静。”靳忠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他说了不让人跟着,便决不能跟着,虽担心他的安全,却也唯有依言止步。青天白日的,又有御林军巡逻,况且齐寅本身身手也不弱,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齐寅一个人沿着定河慢慢走着,历经好几个朝代,定河水仍然静静流淌着,不急也不徐。传说中,前朝那位情深意重的熙元皇帝,曾因自己心爱的晨昭仪难产而死,抱着她的尸体投定河自尽,深情感动上天,晨昭仪死而复生,后来他立了她为后,为她遣散后宫,二人一生恩爱,羡煞旁人。年代太过久远,皇宫经过无数次的修葺,早已没有了二人的痕迹,然而他们的故事却代代相传,永远鲜活而美丽。齐寅停住脚步,望着清澈的河水。那位晨昭仪到底是如何风华绝代的女子,才能让一国之君为了她放弃大好江山,殉情自尽是像贤妃一样楚楚可怜,还是像琳妃一样豪爽大方亦或是像那个死女人一样既危险又诱惑想到薛千柔,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如果说后宫还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轻松,那么便是她了。她聪明狡黠,懂得保护自己,即使面对今日这般的险境,仍能凭借自己的聪慧脱困;她还善解人意,知道他不愿意赐死琳妃,所以体贴地替他找好了台阶。他突然很想见到她,仿佛经历暴风雨的人想寻找一个港湾,这种心情非常急切,他毫不犹豫便转身往清璃宫的方向而去。然而当他到达听雨轩,却发现薛千柔并不在殿里,就连涵姝丹芸也不见踪影。值守的宫人说,主子在一个时辰前便带着涵姝丹芸出门去了,至于去了何方,她并没有交代,他们也不敢过问。齐寅脸色阴沉地在殿中徘徊,这个死女人就不能安静地呆在宫里,非要到处乱跑,让他想见的时候却见不到吗眼看君王神色不善,大太监贾德偷偷派了几个宫人出去寻找薛千柔。今日皇上心情不好,虽说晋了自家主子的分位,但君心难测,万一突然翻脸呢、救人第三十章:救人“娘娘,我们还要走多久”跟着薛千柔漫无目的的在清溪宫附近“散步”散了快一个时辰,涵姝终于忍不住问道。薛千柔一边走路一边沉思,根本没有听到涵姝的问话,一旁的丹芸赶紧拉了拉涵姝,示意她不要打搅主子。薛千柔蹙着眉,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一一从脑海中滑过。贤妃遇刺,她两次与刺客相遇,萍贵人的胎疑似孽种,琴夫人与某位亲王偷情,萍贵人和孩子被害死,她与琳妃被人陷害栽赃桩桩件件,若说其中毫无关联,她是不信的,只是始终理不出头绪,仿佛一团绞在一起的线,因为找不到线头,所以无法理顺。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关键点被她忽略了,如今敌暗我明,她必须凡事小心才行。“涵姝、丹芸,你们进宫多年,可知明妃的底细”薛千柔问道。她假扮沈意卿也快一个月了,从未见过明妃与任何人亲近,每日晨省也只是跟一众妃嫔打打招呼,其他时候一直沉默寡言,想不到今日竟会对琳妃落井下石,一副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的架势。丹芸答道:“回娘娘,明妃是乙巳年选秀进宫的,因是翰林大学士府上的嫡长女,初封便是正三品贵嫔,两年前曾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