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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2(1 / 1)

这确确实实是和田玉,而且这么大块的,似乎在京里未曾流通过,没有哪家字号镌在底下,倒是工匠的名字,写的是这样的字样”他抬手把一张拓印的字条呈上去。乾隆接过一看就晓得:“这是准噶尔语。”“是”刘统勋道,“皇上圣明。是准噶尔工匠的姓名。这东西从准噶尔来,而且奴才派人询问了京里各家玉器行,有识货的说,这个准噶尔玉匠小有名气,而且现在还年轻力壮呢。”这就意味着,这件东西不是老货。若是两地和平的时候互市,有些东西交易往来也是寻常事。但此时非常时期,且准噶尔与蒙古各部及关内停止互市已经多年,哪怕这小小的物件的来由也足以惹人疑心,更何况萨楚日勒做贼心虚,因怕出事,居然把东西出手,乾隆的冷笑声咬在牙缝里:“他果然够胆识那时在科尔沁就出了事,朕饶过了他,没想到他现在心还不死”他几乎当场就要派人去萨郡王府拿人审讯,可是瞬间又憋住了:科尔沁离京城最近,与皇室的关系也最近,婚姻往来,哪哪儿都算得上是亲戚;科尔沁和喀尔喀,各扎萨克里的领袖都是元太祖的后裔,同宗一姓,相互关联也相当紧密。现在色布腾被削了权柄,软禁在家,达尔汗部那里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喀尔喀的额琳沁陪着阿睦尔撒纳进承德觐见,居然还让他跑了,自己正打算拿他的脑袋儆诫他人;若是再处置冰图部,还是科尔沁各部中年纪最长、说话最过硬的萨楚日勒,没的让蒙古各部人寒心。再者,女儿现在刚刚怀孕,若是牵扯到她的公爹和丈夫入狱,万一气急攻心,对自己的外孙有什么不好,自己也未免痛心。乾隆想了想,终是道:“一件东西也不能说明就是通敌。但是,萨楚日勒那里要多加监视,一只鸟、一条虫子也不许随意进出。你辛苦辛苦,再查。”顺天府的番役,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姿态在萨郡王府和公主府的周围日日晃悠,王府里日间夜里有多少人、哪些人进出,一一记录在案,还是冰儿一日唤小太监去她最喜欢的一家南货店买蜜饯,小太监随口道:“这几日门上总有些小摊贩,明明生意不怎么样,还日日叫卖。”“叫卖什么”冰儿好奇地问。小太监笑道:“无非是饽饽火饺、爆羊肝炒半空之类的东西。谁吃那些王府公主府下三流的奴才也瞧不上啊”冰儿笑道:“那还日日来”笑完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道:“额驸爷在哪儿,去把他找了来。”转而又道:“不,我去郡王府请安,你去看看额驸在哪儿,说我们请完安一道走。”她这里整理衣装去给福晋问了好,福晋切切地问了几句身子怎么样、害喜好些没之类的话。冰儿笑道:“托额娘的福,好得多了。吐已经不怎么吐了,就是吃东西胃口差些。”福晋也笑道:“那就好。胃口差,为孩子也要努力吃些。喜欢什么,甭和我客气,只要我弄得来,一定给公主送去。”说话间,门上通报英祥也来了。等他给福晋请了安,又闲聊了几句,目视冰儿使了个眼色,冰儿便道:“额娘见恕,我和英祥有些话要私底下说。”福晋笑道:“你们说便是。我这里不缺人伺候。”出了福晋的院门,英祥问道:“你特意找我,有什么事”冰儿问:“你刚才在浅晖院”英祥叹道:“你又多想什么呢我何必日日腻歪在那里刚刚是在阿玛的花厅和他谈事呢。”冰儿斜了他一眼,道:“我不过问问,倒是你心虚似的。你就在浅晖院,我又能怎么着你真是”“好吧。我不对。你要说什么,说吧。”见英祥有时候会对自己冷漠得近乎不耐烦,冰儿不由心里也有气,乜着眼睛问:“你们父子倒是贴心得很谈些什么”英祥又好气又好笑:“你这算是不相信我呢要么,我们去花厅问一问阿玛,我刚才是不是在那里,好不好”两人虽然不是没有感情的,但彼此疑惧到这样的程度,也让人寒心。冰儿表情一僵,不由也冷下了面孔:“那就去吧。”两个人错开一步到了萨楚日勒的花厅,恰好管家也在,见公主来,赶紧退了下去。萨楚日勒站起身来,不免有些疑惑:“咦,公主这是”冰儿笑道:“来给阿玛请安。”萨楚日勒道:“那怎么敢当”赶紧示意英祥扶着冰儿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又唤小丫头倒了茶来,见儿子有些不快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奇怪平素他们俩吵嘴,从来都是找福晋解决,怎么今儿跑到了自己这里冰儿啜了一口茶,对自己身边、以及花厅侍奉的小丫鬟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都先下去。”转头望着萨楚日勒:“阿玛,媳妇今儿无礼,有事想问问阿玛。”“公主请讲便是。”英祥以为她要问自己是否一直在花厅谈事,没想到开口第一句是:“阿玛可知,家里要出事”萨楚日勒几乎要跳起来,好一会儿定下心神,强笑道:“公主不要吓我,要出什么事”冰儿看看英祥,又看看萨楚日勒:“从去年夏天,媳妇与阿玛去科尔沁,遇到的事情就都奇怪。回到家里,又是乌姨娘的事发。阿玛,媳妇这里不怕说,我伤自己的阴骘弄掉她的孩子,就是怕阿玛心里有襄公之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英祥听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质问道:“真的是你干的”冰儿看看面前两个男人不一样的惊讶神色,淡淡笑道:“乌珠穆沁是阿玛的人,我不敢僭越动手,但是那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只是阿玛子嗣稀薄,若是太过顾念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怕该下手时下不去手,二怕也根本无由得知乌珠穆沁的真面目。”她回头看看英祥,转过头对萨楚日勒道:“如今又牵扯了蓝秋水。现在捂着,但能捂多久谁都不知道。我诚然不喜欢她,但也并不是非要害她,只是若关系到家里人,有时候再两难,也不得不做些决断。”萨楚日勒定了定神,强笑道:“自然只是,现在怎么了呢”“我不知道。”冰儿顿了顿,居然转了句文,“山雨欲来风满楼,我觉得不对劲。我跟在皇阿玛身边有好几年,他的性子我熟悉。这次的事不出则已,要出就是大事,若是我们自己不以为意,不及早处置,结果会坏到我们自己都想象不出的。”她面有忧色,又看了看英祥板得冰冷的脸,心寒却又心痛,果然自己一片慈心是不会被理解的,她咬咬牙道:“若是到了推车撞壁的地步,就是我再伤一次阴骘,让人恨我,我也是没法子一定要做的”萨楚日勒未等儿子出口反驳,先深深做了一揖:“这是公主厚德”冰儿心里却恼他与阿睦尔撒纳他们牵扯不清,无声地撇撇嘴,冷笑道:“还望阿玛妥善”话当着英祥的面说开了,冰儿知道他必然一时消化不了,会有些冷脸,但自己也未免自苦。眼见到了角门边上,冰儿问:“你去哪儿”英祥半晌不做声,送冰儿出了角门,小轿正在候着,英祥为她掀开轿帘,才道:“今儿不陪你了。”冰儿冷笑道:“也好,陪得她一天是一天。”英祥神色冷漠,扭头对轿班和服侍的人说:“你们先到门里头去,我有私话不想人听见。”等人走开了,他又是半天才问了一句:“那蓝秋水的孩子,是不是你弄掉的”“不是。”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英祥神色依旧冷漠,又是半天不语后才冷笑一声:“可惜如今我没法信你。”冰儿强忍着眶中的泪水,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坐进轿子,示意英祥放下轿帘。在他面前强撑着,独自回到院子,几下脱去外头大衣裳,丢在外头条炕上,自己快步走回次间的床边坐下,哪怕四壁温暖如春,心里还是如同外头的冰凌一般冻得铁硬,激得浑身发抖,终于是扑倒在被子上大哭一场。“主子,您别再生气了”苇儿来到冰儿身后,为她披了件衣裳,“天气凉,万一病了可怎么好先不说,现在您又有了身子,为了将来的小爷,您也得保重自己点。自己气坏了,值不值”冰儿从被子上抬起脸,先还抽泣,后来两眼直直地盯着一处,木雕似的一动不动。苇儿心酸,又道:“其实额驸爷一时糊涂,再说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全只凭个新鲜劲儿。您安心保养身子,等孩子生下来,额驸爷自然回心转意。蓝秋水,就当姨奶奶养着吧,哪家王孙公子的没个三妻四妾呢额驸爷也是面子的事儿,脾气发过就好了。你们又不是天生的对头,以前那么好的,岂会真翻一辈子脸公主,您安心吧”王嬷嬷进来送点心,刚巧听到这席话,她差点被英祥杀掉,心有余悸之余,也对蓝秋水恨之入骨,见苇儿还是息事宁人的调调,不由要插嘴:“主子是金枝玉叶,额驸爷虽是王族,到底不姓爱新觉罗。主子甭怕他。对男人,就是要看得严当时主子松一松,叫姓蓝的小娼妇成了气候咳,要说刚刚大婚时你们小两口多好,好得都过了头,咋一翻脸就成了这样还是该早听我老婆子一句话”“王嬷嬷”苇儿素来和王嬷嬷不和,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恼火,“莫说主子这会儿心情不好,你还来火上浇油现在只要安安心心先让主子把孩子生下来,不愁离巢的老鹰不回头额驸爷年纪轻,将来他自然要收心的”王嬷嬷本是跋扈的性子,现在略收敛了点,但听见苇儿来教训她,哪里能够服气不过知道苇儿远比自己在主子面前得用,也不敢开罪,只得道:“是。苇姑娘说得有理。是我老婆子瞎放屁唉,早先都说老人家吃的盐比小丫头吃的米还多,如今这话是不管用喽”苇儿最恨她这阴阳怪调,别转了脸不理。冰儿开口说:“王嬷嬷的话现在想想确实不是没道理。是我不该心软。只可惜,她现在已经装足了可怜劲儿,骗得了英祥的同情,这个时候才去治她,再是好心,也等于伸过脸给人扇”她的话别人并不真正明白,王嬷嬷一味赞颂道:“主子圣明”苇儿却还想劝:“主子话别这么说奴婢还是那句话,只要”冰儿一口打断了:“你收起你的迂腐念头吧按你的想头,我马上就得当寡妇,这孩子没出生就是孤儿了我已经迟了,不能再心软了。长痛不如短痛,拼着英祥一辈子恨我,我也得除了那祸害,得让我的孩子将来有阿玛叫”她仰起头,双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现在还没有出怀,若是按下去会摸到硬硬的肉块虽然里头的小人儿还不会动,更不懂大人间的这些无奈纷杂,可是并不妨碍做母亲的,全心全意地爱他、为他着想。冰儿终是又一脸泪水,然而神色坚毅,绝不回头。作者有话要说:、恐到图穷徒余惧二月十五是传说中佛祖涅槃之日,各王府公主府里信奉佛教的,都要到庙里进香,冰儿不能免俗,亦是私心里想着为肚子里的孩子纳福,早上进过素斋早膳,坐着轿子预备进香。刚出公主府的二门,负责公主仪卫的护军参领就在影壁外道:“禀公主,门外顺天府的人拿人,要请公主暂缓一下。”冰儿皱眉道:“顺天府好大胆子这条街是郡王府和公主府的地界,在我这里拿人,还要我回避他,也未免太猖狂了吧叫他们头儿亲自来回话。”过了会儿,果然顺天府一名小吏过来,也在影壁外头回话,说话极为客气,但也不留余地:“回公主的话,小的奉的是军机大臣刘大人的命令,捉拿的是朝廷要紧的疑犯,耽误不了公主多少时候。小的在此先赔罪,事情妥当了,堂官亲自来向公主磕头谢罪。”听说是刘统勋派来的人,冰儿心里“咯噔”一响,听见那小吏似乎要走,急急道:“慢着”吩咐轿夫把轿子抬出影壁去,小太监打起外头帘子,留着里头的纱帘,冰儿看着顺天府的小吏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问道:“拿的是谁”小吏犹豫了一下,听轿子中的贵人声音有些严厉:“怎么的,在我面前拿人,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了是你们堂官这么教你的,还是刘延清按指刘统勋字大人这么教你的”那小吏忙磕头道:“小的不敢实实与公主府无关,是王府下人一名。”冰儿顿了顿,着力拍了拍轿壁,轿夫明白是叫抬出门,他们反正只管听主子吩咐,犹豫都不犹豫就出了大门。那小吏不敢拦阻,只有干瞪眼的份儿,爬起来跟着一起到了外头。隔着纱帘看外头,几员顺天府番役已经揪住了一个人,那人青衣小帽,打扮随常,看着十分眼熟,但王府用的人冰儿也认识得不多,她又一拍轿壁,轿班停了下来,她问道:“是怎么回事”那人看着公主的金顶轿愣了片时,突然大叫起来:“奴才冤枉奴才是郡王府的管家,昨日出门回自己家里,今早上刚回来,不知为何要抓奴才”那顺天府小吏弓着腰,却冷笑道:“为何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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