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神仙也有雷锋范的,做好事不留名哦、求医好习惯坏掉容易,恶习想要改好可就难了。我足足花了五年时间,才完全恢复往昔亭亭径直的身姿。此间小白偶尔会路过,稍做停留。我与他打照面时,往往就是他点一点头,我抖抖身子或摆摆枝叶。日子就在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交往中又过去了三百多年。这期间我学会了说话,但是口才不佳,往往他路过时,我还没寻到搭讪的由头,他就点点头一晃而过了。而他偶尔驻足在我身旁看日出日落时,我却又紧张得说不上几句话,这也就导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并不沮丧,反正我只要知道小白很照拂我就很开心了。这种感觉真好比如在炎炎夏日遇上他,就算什么都不说,随后定会有一场清凉的阵雨。这种温馨而宁静的日子持续到我被那人强行转变成人为止。自从这里被那场火海吞噬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白的影子。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便不再来。所以现在,即使这里已恢复了原先八成的旧观,我也没有再见过他。我本以为此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谁想得到,辰汐,他竟然就是小白“哈,你还有个名字叫小白”一声笑打断了我的回忆,发出笑声的人是小黑。不知何时他已越过小白站在了我跟前。“什么你竟然叫我小黑”他皱起了眉,似乎颇为不满。我吓了一跳,我只是在心里这样叫,他怎么会知道连忙打手势解释: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总穿一身黑衣,我自然叫你小黑,又指了指辰汐,他一身白衣,我就叫他小白。小黑嗤道:“那你一身绿衣,我叫你小绿好不好”小绿,好难听“你也知道难听啊”小黑哼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奇怪,怎么他和小白一样,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明明我还未打手势,他却能抢先将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小黑看着一脸迷惑的我,不屑道:“没听过读心术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恶的读心术我猛的意识到,辰汐也会这门法术,那他该早就知道我在心里叫他小白了连忙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站在远处,面容恬淡,一派云淡风轻。嗯,还是小白好说话,不像这小黑。“哈,连你这小妖都看出辰汐是个好好先生,那一定没少占便宜吧哈哈”小黑一改往日的冷漠,笑得甚是欢畅。我脸上一热,不由着恼,你法术高又怎样就可以不经同意看人家心思看了还说出来,说出来就算了,但不能无中生有的乱说啊我不由又向小白望去,心里祈祷他别信了这家伙胡说八道,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占他便宜。嗯,昨晚打他珠子的主意不算小白见我望向他,朝我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我不要生气,然后转过脸对小黑道:“好了,别逗她了,说正事。”小黑这才不再打趣我,正色道:“她虽然看起来像个人了,但还是棵树,这个嘛,我也不明所以。我只管幽冥之事,这些花草树木,你还是去找个懂行的人家伙问问。”小白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小黑却不耐烦道:“刚才的棋还没下完呢走走走,回去接着杀”也不管小白同不同意,挽起他就走,一拉一带,顷刻间两人已在三丈开外。小白远远地回头对我道:“别难过,我再想办法。”我愣在当地,他怎么还没死心,非要帮我复活真身小白果然言而有信,几日之后,他又携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同来。这一次他没与我说话,只使个眼色让示意我跟随其后,两人就直接奔着柳树去了。那老者边走边道:“我道什么大事,一从天帝那出来就急急将我拉来这里,就为了一棵树”小白躬身深深一揖,道:“有劳上神。”那老者哼了一声,拈着颌下三缕长须,神情倨傲,“你这娃儿平日里对我这种老家伙一向敬而远之,我还道你万事不求人呢,嘿嘿”小白笑道:“小仙平素庸庸碌碌,尽为些素俗奔走,不敢轻易打扰镇元大仙清修。”我一听镇元大仙四字,登时心中一凛,镇元子乃地仙之祖,饶是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树妖,也听闻过他的大名,来头真正不小,不知小白如何请得他动想到他居然叫小白做娃儿,忍不住便想笑。只见那镇元大仙冲小白不满地一瞥,“哼,这当儿还说漂亮话好好好,你去奔走,我去清修,告辞告辞”说着双手一拱,便要离去。小白笑嘻嘻地挽住他,“上神慢走,既然来了,还请卖小仙一个人情,帮忙看看这棵树还有没有救”镇元子向我那棵树看也不看,“唔,卖你这个人情倒是不妨,不过我这个人情可有些贵,不那么好还。”小白立即道:“上仙有何需要小神效劳之处,只管吩咐一声,小神定当全力以赴,决不推辞。”镇元子哼了一声:“唬我找你下盘棋都推三阻四的”小白连忙道:“哪里哪里之前确是因为俗务缠身,分︱身乏术,今日若得上仙指点迷津,他日一有闲暇,必定登门拜访,到时还望上神不吝赐教。”镇元子眯起了眼,幽幽地道:“现在的后生晚辈啊,说话一点不上道,什么叫他日一有闲暇只怕以后你日日都无闲暇了吧”小白正色道:“以后每月中上中下旬,我必抽各一日登门求教。”镇元子听了这话,似乎颇为满意,拈须微笑道:“好,一言为定。”他这才去瞧那柳树,又看了看我,脸上顿现惊讶之色,似乎颇觉不可思议,围了柳树绕了一圈,低头思索片刻,然后向我招手道:“娃娃,你过来,让我仔细瞧瞧。”我一直远远地站着,听他出声招呼,这才走上几步。镇元子细细端详着我,道:“这可奇了,真身已死,你却还能这么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少见啊少见”小白问道:“上神,可有什么办法能让这棵树起死回生”“这个么”,镇元子沉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心想这镇元大仙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旁人所为,而非我自己修炼的结果。同时又开始担心,只怕他们又要问到我最担心害怕的事。果然又听他道:“娃娃,你自己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要救活这颗树很简单滴,小白,你自己上吧嗯,你懂的小白:“你含蓄点好吗”神啊,为什么我会摊上这种作者、求医下我只得又是摇头,又是打手势,推说自己不知道。镇元子朝小白一摊手:“好么,她不肯说,那我可帮不了你”小白看向我,微微皱眉。我暗地里朝他摆手,意思是叫他不要管这件事了。镇元子忽然哈哈一笑,拍着小白的肩膀道:“娃儿,这小妖的心思你自己参详去吧,我不陪你们打哑谜了,那每月三日之约也只作罢。我看你啊,还真不一定有空。”说完拂尘一挥,人已不见。我心中有愧,半晌不敢抬头,只怕小白生气。他费了这么大人情,却因我不识抬举惹得镇元大仙拂袖而去。谁知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走到我身旁,轻拍了两下我的肩,“没事,我再别的想办法。”我忽然一把拉住他,用力摇头,恳求他不要再管这件事。小白诧异地看着我,“我答应过你的,要帮你复活真身”声音得不响,语气却十分坚定。我将头摇得越发急了,连打手势叫他放弃这个念头。“你在害怕什么”小白似乎有些急了:“我答应过你,什么都不追问,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一切由我来想办法就好。”我暗叹,就算知道前因后果也未必能救得活我,更遑论他什么都不知道忽然心念一动,只要他不知这其中隐秘就无危险,他不停地想办法来救我,不就可以时时见到他这么一想,我便止住了摇头,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他一眼,可以常常见到他,多好于是,我轻轻点了两下头,便算答应承了他的情。只是心里未免过意不去,头埋得更低了。他见我终于同意,轻吁了一口气:“这样你可放心了吧”“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不得再问我,还有,那个讨厌的读心术也不许用。”我将这想法用手势比划出来。谁知他却皱着眉,脸现不解之意。我又比划了一遍,他依旧摇头:“你说什么我没看懂。”怎么会我心想你以前不是一眼就能看懂我的手势我放慢速度又比划了一遍,指指他的眼睛,又指了指我心口,然后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哦,你是说读心术”他终于看明白,笑道:“不用担心,我的读心术远没有没有那个小黑厉害,不能像他那样随时随刻知道你心中所想。”我可有些不信:“那为何以前你很多次都看破了我的心思”“你也说了是以前嘛”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既然答应了你不追问那件事,我就不会再对你用这门法术。”好吧,他承认以前对我用过读心术,我反而放心了这么诚实的人,肯定不会骗我忽然又听他叹道:“但是这样跟你说话太累了,不如”不如怎样我用眼神询问。小白嘴角微微勾起,“不如把你的手给我”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坦荡,“我若要准确无误地读人心思,需要媒介,比如拔下那人的一根头发,或者握住他的手,我才能知道他此时想的什么。”我想了想,撩起一缕头发,做个拔的动作:还是拔根头发给你吧“那算了”他连忙制止:“看来我以后还是少跟你说话,免得连累了你这一头漂亮的头发。”虽是说笑,他眼色却似乎黯了一下。我其实也是跟他开玩笑。说句话就拔根头发,痛也要痛死了,我哪有那么傻何况,纵然他色迷心窍,也不至于来打我的主意。我坦然地伸出手去,与他相握。掌心传来他的温度,我顿时脸上发烧,身子僵直,一动也不敢动。抬眼对上他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里面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儿,那是我的影子。我一颗心剧跳不止,似是怕陷进这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咳咳”他忽然放脱了我手,抚了抚额头,神情郁闷,“我很像女人”我刚才只是在想,这张脸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还要精致小白摇了摇头,十分委屈:“这个你在别的时候想想就好了,不用让我知道”看着他饱受打击似的含恨离去,我告诉自己,以后握他手时可一定不能胡思乱想了我有点担心小白生气了,还好没过几天,又再见到了他。但这回却并非他一人,同来的还有位身穿淡黄绸衫的美貌女子。那女子衣袂飘飘,身姿妙曼,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烟雾,容颜难描难画,我一见之下,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形容,脑子来翻来覆去只有那四字:绝色美女,绝色美女他与那女子并肩从云头飘然落下,一人作揖,一人施礼,一个口称芳主,一个口称星君,一路同行直到河边。话说到目前为止我是第二次听见别人称他为星君,然则星君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我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这两人,单是看背影就叫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美好词句,但我看在眼里,心情却不甚美好。小白指着我那棵树,同她说了一会子话,片刻,那女子摇了摇头,又远远地向我看过来。小白同时也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虽然此前他已招呼过我一次,但我却还是不肯过去。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只想远远地走了,不想去看他和那女子。他二人见我不动,便径直走了过来。那黄裳美女对我盈盈一笑,如明霞,如朝花,我虽是女子,也不敢过分逼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来由的自惭形秽。小白指着那女子对我道:“这位是百花芳主。”怪不得她这样美,原来不但是位神仙,还是是花中魁首。按理我这种小树妖见了她该行下拜之礼,这是规矩,我心中虽有些不愿,但还是伏下了身子。芳主笑着扶住了我,“不必多礼可惜,我虽为芳主,却也瞧不透她身上玄机,惭愧惭愧。”后面一句是对小白说的。小白连忙道:“芳主何出此言辛苦你走这一趟,我已是不甚感激。”说完又是深深一揖。我暗想,小白今日格外的客气多礼,果然是待她与众不同芳主朝他抿嘴一笑,忽问我道:“你可愿意去花界”什么我仰起头,比划道:“你说要带我去哪”芳主道:“你真身难以复活,留在凡俗之地凶险甚多,不如随我去花界修炼,虽说未必能修成正果,但保你此生平安应该不难。你意下如何”花界是个什么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抬眼向小白求解,却见他神色殷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