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你们跟着我，咱就是一家人了，和我客气啥呀。”叶婉馨瞧着大妮又开始流眼泪，就拿出帕子递给大妮。马车在路上跑了一日，走到距淮安府还有四五十里路的竹风镇。叶婉馨见时辰不早，自个坐车的腰酸背痛的，就让舅舅在镇上找家客栈先歇息一晚。次日一早，敏强就叫醒外甥女，几人简单的吃了早饭，就上了马车。走出竹风镇不远，敏强见迎面过来几辆豪华马车，他赶紧把自个的马车停在一旁，给对方让路。大妮娘从马车窗口瞧见的马车，下意识的呼喊，“夫人，夫人”被大妮死死拉着，“娘，你又疯癫了，那些有钱人咱可得罪不起，可别给小姐添乱。”叶婉馨也好奇的回望一眼背道而驰的马车，“大妮，有钱有啥了不起，咱明年也买几辆那样的大马车，让你们都坐上享受一下，也都风光风光。”到午时马车进了淮安府，敏强找家小饭馆，简单的吃了饭，就把马车停在他熟识的驿站。就带着叶婉馨和大妮来到热闹的主城区。叶婉馨瞧着这里的建筑果然比安顺大气不少，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还有粼粼而来的车马，以及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百姓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沿街的店铺里摆满了各色物品，人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敏强见街上人比平时多，他猛的想起今儿是五月三十，明日是六月初一，为期三日的阳泉山庙会就到了。这些人都是买东西去阳泉山烧香拜佛的，怪不得这街上挤满了人。大妮是个乡下丫头哪里见过这热闹，真恨不得娘给她多生俩眼睛。刚开始她还用手紧拽着她娘，可瞧见好多漂亮衣裳和各种女孩子稀罕的小玩意，她就放松警惕，拽着娘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叶婉馨是瞅着东西心里还琢磨着，再做些啥营生能和种田搭上边。她猛然瞧见路边有卖竹笛的摊子，她想到前世老爸喜欢古典音乐，从小老爸就让她学笛子和古筝。这回先买个竹笛，回去教宏儿吹，也能陶冶下情操。递给摊主五十文，才买了两管竹笛，乐滋滋的拿着。敏强想的是，这次一定要去找聂家的赵平管事，那个人还是不错的，应该能帮到外甥女。这仨人各怀心事，都暂时的忘了欢儿这个疯婆子。可好了欢儿这个疯婆子，她好奇的瞅着这满大街的人，兴奋的到处乱跑。在一个小吃摊子上抓到一个饼子，人家瞧她有些疯傻，就没搭理她。她正吃的起劲，刚好瞥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几个奴婢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在她的潜意识里，那美妇就是自家的侯爷夫人岳氏。她立即扔了手中的饼子，兴冲冲的瘸着腿往那群人挤去。这美妇人却是淮安府的知府薛博的夫人王素颖，她带着自个的嫡女薛含蕊来采购明日去进香的东西。那薛博是国丈薛迁的本家侄儿，仰仗伯父的势力在淮安府也是个官霸，光小妾就纳了十好几，庶子女多的数不清。嫡妻却只生了个女儿，因岳父是户部的四品官，他只是薛家旁支，也只好把王素颖摆在台面上，暗地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蕊儿，莫在瞧那些上不的台面的东西，娘给你挑些好的。”王素颖瞅着女儿流连在街上的杂货摊子不走了，就摇摇头笑着劝道。“娘，我才不要你挑的东西，还没这里的东西有灵性呢。”薛含蕊手里举着一个雕刻精致的桃木簪子，“娘你瞧着簪子多漂亮呀，我稀罕的紧。”自从有了蕊儿，她从来就没有再渴望生个儿子，望着女儿笑意盈盈的小脸，王素颖所有的阴郁和愁绪都没了。她用宠溺的目光瞧着女儿，又轻怕着女儿的小手，“买，只要娘的心肝喜欢，娘就给你买”花了十文钱就买了个木簪子，薛含蕊乐滋滋的把它插进发髻里，在原地转了个圈，“娘，林嬷嬷，我漂亮吗”“漂亮，我的蕊儿当然漂亮了。”王素颖瞧着女儿得瑟的小样子，自个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大姑娘真漂亮，谁不知我们家大姑娘是咱淮安府最美的只要姑爷放出去话，来咱府里求亲的，只怕要把府衙的大门挤破喽。”身为王素颖的奶娘，知道自家小姐最宝贝这个女儿，她这个老奴才当然不会让薛含蕊失望。薛含蕊被娘和林嬷嬷夸的小脸发红，又听到林嬷嬷打趣的话，让她羞的把身子扭到一旁，“娘，林嬷嬷，我不和你们说了，就会取笑我。”“奶娘，你老快别说了，瞧咱蕊儿都脸红了。”王素颖笑盈盈的望着女儿。“哎呦，瞧姑娘的脸皮薄的，嬷嬷不说了。”林嬷嬷也是笑呵呵的盯着薛含蕊，“嬷嬷也是老糊涂了，我们的宝，谁舍得瞎胡说。”疯婆子欢儿瘸着腿紧紧尾随着，好容易挤到她们身旁。她上前抓住王素颖的手，急切的哭喊着，“夫人，你快去瞧瞧咱家大小姐吧，她让那起子贱人害了”“啊你是谁我不是你家夫人。”王素颖才被抓着手时着实吓了一跳，见这老婆子身上衣衫虽说不是太好，倒是很干净，也没察觉到她是个疯婆子。王素颖只是以为她认错人了，也就没多少惊慌，等定下心来，见她在地上哭的可怜，就想搀起她，“老妈妈，快些起来，你家夫人是哪个府上的，我让人送你回去。”“不要，夫人求你带欢儿回家，欢儿要去找侯爷说说”欢儿跪在地上不起。瞧着这老婆子的眼神有些呆愣，林嬷嬷就有些迟疑的说道，“小姐，我瞧着她不会是个疯子吧”薛含蕊听说是个疯婆子，就小心翼翼的躲到娘的身后，探着小脑袋，瞅着地上哭的一塌糊涂的欢儿。小丫头听雨也瞅瞅，“夫人我也瞧着她有些像疯婆子，你瞧她的眼神，直愣愣的，就和我家疯了的姑婆婆一样。”见大家都说这老婆子是个疯子，王素颖也不禁有些害怕。她皱起眉头，想把自个的手从老婆子的手里抽出。欢儿仍然死劲的抓着，“夫人，快救救我们吧。”林嬷嬷上前来掰欢儿的手，欢儿猛的朝林嬷嬷的手上咬了一口，“你个死婆子，我咬死你个贱婢，你就是二夫人的人”薛含蕊见娘被疯婆子抓住，也不害怕了，上前去揪疯婆子的头发，“哪里来的疯婆子，敢抓我娘，你不要命了。”可她才八九岁个丫头能有多大劲。王素颖见女儿的举动，心里更加慌乱，又怕伤了女儿，“蕊儿，你别管娘，快闪开，当心弄伤了自个”欢儿的头发被薛含蕊揪的生疼，可她在家时常让儿媳王氏打骂，已经习惯了，依旧拽着王素颖不放。“啊呀，疼死了，快拉开她”林嬷嬷瞧着自个的手，又怕再伤了小姐，不顾自个手被欢儿咬的血淋淋的，急忙去拉欢儿。听雨也上前帮忙，她赶紧去拽欢儿的衣裳。欢儿挣扎着和这几人撕扯在一起，把王素颖也卷到地上，一时间这里闹得不可开交。街上的人都围了过来，纷纷指点着。等大妮想到娘时，已经发现娘没影了，“哎呀，小姐，我娘不见了”叶婉馨瞧着大妮身旁果然已经没了那个疯婆子，她也慌了神，“你刚才不是一直拉着你娘的吗”大妮心乱如麻的瞧着街上的乱麻麻的行人，哪里还有她娘的影子，带着哭音说着，“小姐，我就用手摸摸那个卖杂货的东西，忘了把我娘的手松开了，回身就瞧不见她了。”“哎呀，你呀，咋恁不知道操心，这个陌生地方，咱去哪找啊”叶婉馨急的直跺脚。敏强见她们慌乱，就上前劝着，“馨儿，别急，大妮娘，她不会跑远，再说，她那个样子也好找，我去西边找，你们顺着大街去东面，不管找到没找到，咱半个时辰还在这里回合。”“哎，舅舅，如今也只有这法子了。”叶婉馨见舅舅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叶婉馨和大妮在大街上找着，问着路上行人，见没见一个疯婆子，都是摇头。又走了一会，还是不见踪影，脚也跑的生疼。叶婉馨后悔了，自个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带着个疯婆子出门。忽然她瞧见前面有群人，还有不少的人往那边去，她赶紧拉着失魂落魄的大妮，“大妮，那有好多人，咱过去瞅瞅。”大妮原本就是个绵软的人哪有啥主意，浑身也早已没了力气，被叶婉馨拉着往那边走。叶婉馨还没挤进去，就听到大妮娘的哭喊声，“请让让，我要进去。”好容易挤了进去，就瞅见大妮娘和有钱人的奴婢主子缠在一块，她心里立即轻松了，松开大妮手，“大妮，快瞧，你娘在这里。”她赶紧冲着这些人说道，“对不起，你们放开她，她是我的家里人。”然后弯腰要去拉地上的几人，“欢儿，你咋跑这儿了”王素颖满脸的幽怨，苦笑着说道“丫头，哪里是我们要拉她，这老妈妈是缠着我们不放，我的手都被她捏肿了。”王素颖又庆幸今日没有护卫跟随，要不然这老婆子非挨打不可。叶婉馨蹲下身子，“欢儿，你要干嘛快松手，我带你去买好吃的，把这位夫人的手放开。”大妮用手掰着娘的手，“娘，你别再给小姐找麻烦了，我们已经找你大半天了。”欢儿瞅见叶婉馨，才松开手，往叶婉馨身旁扑过来，眼睛哭的通红，委屈的说着，“大小姐，你去哪了，欢儿找不到你。”“哎呀，你说你，跑啥呀我们的腿就要跑折了，才找到你。”叶婉馨见她哭的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的，心里郁闷的不行。她给王素颖福了福身，“夫人，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王素颖摸摸红肿的手，大度的说着，“没事，你们要瞧好她，可别再走丢了，我们走了。”林嬷嬷愤愤不平的说着，“今儿是你们运气好，我家小姐心肠好，要是碰到别的人，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听雨也接着说道，“就是，瞧把我们夫人的手都捏红了，连衣裳都弄脏了，一个疯婆子，也不看好，咋让上大街了呢”整理着衣裳的王素颖赶紧喝住她俩，“嬷嬷，听雨，都别说了，让她们走吧。”叶婉馨心想这有钱人不都是为富不仁，也有好的还偏巧让她们碰上了，就诚恳的给人家道谢，“谢谢夫人了，夫人心善会有好报的。”说罢，就带着大妮母女走了。林嬷嬷见自家小姐的衣裳也被撕烂了，就小声埋怨着，“小姐，你咋让她们走了，那疯婆子也太气人了。”王素颖瞧着奶娘的脸色难看，就笑着说道，“奶娘，你要我咋办，难不成要把那老婆子送老爷的衙门里，瞧着也怪可怜的，不定遭了多大的罪才会疯傻的。”“可我”瞧奶娘还想说话王素颖拦着她，“奶娘，快别说了，我要赶紧去买套衣裳换换。”见小姐还是那副好脾气，林嬷嬷只好叹口气，“哎，你的绵软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呀。”她又想到府里的那些下下三滥的玩意，赶紧叮嘱听雨，“听雨，今儿这事回府别言语，让府里的那些贱人们知道了，又要嚼舌根子。”“知道了，嬷嬷。”听雨用帕子给夫人擦着身上的灰尘应道。这边叶婉馨怕舅舅着急，赶紧带着大妮母女回到和舅舅约定的地方，舅舅还没回来。她们这一会可累死了，都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妮瞧着娘坐在地上的那副傻样子，给她整理着乱发，心里就一阵阵的烦，“娘，你说你就不能消停会，跑啥呢”叶婉馨被这疯婆子折腾的头都大了，见大妮还在叨叨她，就笑了，“大妮，快别数落你娘了，咱这会子找着了，要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你不是还要哇哇大哭啊。”“小姐，你说我娘心里到底想的是个啥人家的傻娘也知道疼孩子，打小我就没见她和我亲过一次。”大妮伤心的说着心里的委屈。“傻丫头，那也比没有娘好，她在你面前，你瞧着心里也是乐呵的。”叶婉馨说着大妮，又想到自个老爸，眼里就有些湿润。她瞥见舅舅气喘吁吁的回来，赶紧站起，“舅舅，你累坏了吧，快歇歇。”敏强见找到疯婆子，也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馨儿，你们在哪儿找到的”“嗨，快别提了，我们往前面走了一会子就见到她和人家撕扯，亏得是遇到好心人了，要不然，她今儿准要挨打。”叶婉馨把情形给舅舅复述一遍，“她就是个老惹祸精，再也不能带她出门了。”想到自个的正事都耽搁了，“舅舅，这马上就要到酉时了，咱的正事都办不成了。”“没事我带你去找个人，咱问他也行。”缓过来气的敏强说道。“馨儿，这里地方大，鱼龙混杂，要小心些，你身上的钱更要放好。”敏强经过刚才的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也把他吓的够呛，又叮嘱外甥女。“没事，我带的是银票，我会注意的。”叶婉馨笑嘻嘻的回了舅舅的话，心想，姐的银票装在特殊的地方，要是能被人偷走，自个就别混了。大妮怕娘再跑丢了，就用布条把娘的手腕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