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衣秒懂。不管是在这家恐怖医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用于存放尸体的太平间永远都是最容易发生事件的重要场所之一。卿衣开始找负一楼入口。找到下去,这负一楼里温度极低,非常阴冷,卿衣才打了个寒颤,段廷已经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这风衣染着男人的气息和体温,卿衣手臂穿进袖子里,一下子就不冷了。“段廷,”她笑眯眯地说,“你真好。”段廷说:“还冷吗?”卿衣说:“不冷啦。就是手还有点凉。”段廷听了,主动接过她提着的手电,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果然是有点凉。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给她暖,牵着她走向太平间。走着走着,十指相扣,自然极了。卿衣没吭声。段廷也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毫不意外的,太平间里不仅有大批大批的尸体,或死亡很久已经变得干瘪,或刚刚死去还没放进尸袋,更多的则是恶灵。乍一看去,偌大太平间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恶灵,有种深入恶灵老巢的感觉。眼看发现了自己和段廷后,这些恶灵要么附体较为完整的尸体,要么以原本形态迅速扑过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卿衣示意段廷把手电放到地上,说:“这太多了。一人一半?”段廷说:“好。”又说,“你保护好自己。”卿衣说:“你也是,别伤着自己。”皮肤那么娇嫩,可别还没用匕首干掉几只恶灵,他自己的手就先流血了。卿衣都这么说了,段廷也只好戴上之前搜罗出来的手套,把身娇肉贵的双手保护起来。卿衣果然点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她摸出手术刀,另一手握着从外科顺来的疑似是伤者带进医院的砍刀,“唰唰”挥舞了两下,这就上前去,扬起砍刀劈向当先的恶灵。这种大规模的混战,终于让顶尖级武学技能展露出真正的威力。披着小绵羊皮的大灰狼眼也不眨,几乎一砍刀下去,就能带走一个恶灵;如果带不走,手术刀补上,也就能带走。她轻松极了。旁边段廷也很轻松,黑色匕首一划一刺再一挑,如同玩游戏般,恶灵前仆后继地消散。花了大约十分钟,太平间里的恶灵被两人联手清理完毕。但凡被附体的尸体全砍得七零八落,卿衣拿刀尖随机挑开几件破碎的衣服,没见着有线索。而后尸袋、柜子等也仔细翻过,也没什么有用的。“不能吧,”卿衣说,“这么多的恶灵,半个线索都没有?”系统说:“应该有,再仔细找找。”卿衣耐着性子又翻了遍。翻完还是没发现,卿衣还在思索着,段廷目光已经投向那些被砍去了手臂腿脚的尸体。他说:“我有个想法。”卿衣说:“嗯?”段廷说:“线索可能在尸体里。”卿衣恍然:“有道理。”两人开始检查尸体。最终在角落里,一具属于孕妇的尸体的肚子里剖出个小保险柜。看小保险柜上还粘连着少许内脏组织,卿衣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的同时,心里也呕了一声。系统跟她对着呕。父女俩呕完了,才有心思观察这个小保险柜。当看清小保险柜上的锁,卿衣想了想,从小羊背包里翻出四楼办公室那个一直没派上用场的小钥匙。很轻易的,锁开了。而小保险柜里的东西也不是别的,正是王医生那掰开来的另一半工作证。两半工作证合在一起,背面是六个数字,瞧起来更像密码了。卿衣回想了下从四楼到顶楼,再从顶楼到这负一楼,一路上似乎没见到什么需要密码的,即使有,也早被不知道是恶灵还是谁破坏掉,不需要密码就能进入。想到这里,卿衣问系统,再问段廷,得到同样的回答。“所以这个医院一定有后门,”卿衣下了结论,“不可能给我们没用的线索。”段廷说:“这里太冷,先上去吧。”卿衣说好。她收好工作证,正准备和段廷离开太平间时,冷不防看到门后的东西,她咦了一声,随手揭下来。是一张有着熟悉字迹的纸。【握了个大草!这太平间真他妈吓人!我还没进来就先被吓哭了(t ^ t)厉哥到此还一游!】卿衣噗地笑了。边笑边说:“厉哥真的厉害啊。”这里的恶灵可比之前护士站卫生间里的多多了,厉哥这个名字,当之无愧。她正要把这张纸也叠好收起,段廷忽然伸手过来,拿走了这张纸。他也没叠,好好一张纸就那么揉吧揉吧揉成个小纸团,被他随手扔远。看段廷这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举动,幼稚归幼稚,卿衣却瞬间明白了,他是听她一直夸厉哥,吃醋呢。卿衣本来想忍住的。但终究是没忍住,噗地又笑了。她比刚才笑得还欢。“你怎么啦?”她身上还穿着段廷的风衣,手也被段廷牵着,就很顺势地晃他的胳膊,“怎么突然不高兴,是因为我夸厉哥吗?”段廷没开口,只脸上很明显地表现出“我不开心”的神色,嗓子里闷闷地嗯了声。卿衣歪头瞧他的表情。可别说,他这样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怪惹她心疼的。于是她又晃了晃他的胳膊,说:“我就是随口一夸,别的人再厉害也不是你,你别放在心上呀。不然……”“不然?”“不然我亲你了。”说完,没等段廷回答,她已经侧身踮脚,亲在他脸颊上。少女唇瓣有些凉,可触感却软绵绵的,甚至还能闻到与周遭空气截然不同的清新的甜香,是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段廷脚步一下顿住。卿衣亲完了,说:“这样高兴了吗?”段廷喉结动了动。他音色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宁……”才说出这么一个字就打住,改成,“卿卿。”卿衣嗯了声,好整以暇地等他后面的话。他说:“再来一次。”卿衣说:“好哦。”她再度侧身踮脚。这次亲的却不是段廷的脸颊,而是段廷的嘴唇。淡淡的红,看起来就很适合亲吻的嘴唇。段廷闭上眼。下一瞬,他把她推到墙边,因为个头比她高,他垂下头,身体微微弓着,像是想要用力,却又不敢,生怕把面前的人弄疼。殊不知卿衣也怕把他嘴唇给弄破。两人起初还亲吻得小心翼翼,到后面就有点收不住,哪怕尝到了血腥味也没停,反而更激烈了。正如火如荼间,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哎呀妈呀,前边靠墙正在亲嘴的是俩活人不?熬了大半夜我可总算见到活人了,不容易啊!”第155章 大佬他身娇体软6一听这熟悉的语气, 卿衣了悟, 这恐怕就是留下那些纸的厉哥了。只是这说话声怎么听起来……因为刚才太过激烈的缘故, 卿衣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全程被段廷给揽着腰才没往下滑。这会儿听到疑似厉哥的声音, 她根本没力气推开段廷, 只能按着段廷肩膀,努力踮脚看正小跑过来的人。上面是蓝领白底水手服,下面搭着条全蓝百褶裙。头卡蝴蝶结, 脚踩小皮鞋,来人怎么看怎么是个年龄不大, 估摸着正在上学的妹子。——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非常厉害的厉哥吗?卿衣陷入沉思。“老父亲,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卿衣在心里说,“我以为……”系统说:“我懂, 我也以为厉哥是个幽默又风趣的男孩子。”谁知道幽默又风趣是对了, 男孩子却不对,而是个女孩子。似乎是注意到卿衣打量自己的目光, 妹子扬唇, 露出个软乎乎的笑容。妹子的声音也很软乎乎。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软。“我姓厉,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厉哥, 你们叫我厉弟小厉老厉都成,就是别喊我姐姐妹妹啥的,”妹子很自来熟地说道, “你们两位怎么称呼啊,才郎和貌女吗?”竟然还很自然地吹了个彩虹屁。段廷没接话。他只维持着揽住卿衣的姿势,转头将跑过来的妹子从头到脚打量了遍。似乎确定了什么,还染着血的嘴唇一勾,勾出个高兴又满意的笑来。然而就是这样的简单动作,却让他嘴唇上的伤口扩大,新鲜的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染得他嘴唇更红。已经跑近的妹子把血冒出的过程看了个完整,顿时嘶了声:“兄弟,你嘴淌血了!不疼的吗?”卿衣闻言,终于从沉思中回神。动动手腕推开段廷,卿衣从小羊背包里摸出未拆封湿巾和抗菌消炎喷雾剂,先用湿巾擦掉段廷嘴上的血,再边吹边喷了点喷雾剂。也不知道是适应了她的气息还是怎么,这次卿衣给段廷吹气,段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无法接受。回想刚才的亲吻,气息相互交融得那么彻底,他也没有主动中止。现在也是。他很乖地弓着身子低着头,任由卿衣给他处理伤口。确定伤口不再流血,卿衣收好喷雾剂,严肃地说在伤口愈合之前,他们两个不可以再亲吻。段廷没有反驳,很听话地点头。卿衣这才重新看向穿着jk制服的妹子。小羊背包拉链还在开着,卿衣拿出那几张写了厉哥到此一游的纸:“这些都是你写的?”妹子打眼一扫就点头:“是我写的。”没等卿衣继续问,很主动地解释说:“我寻思着吧,这么大一恐怖医院,光我一个人玩不转,铁定还请了别的人来玩。我打小运气不好,怕跟人错过,就到哪都留下张纸,这不,现在咱们成功会师,这叫什么,这叫缘分啊!”厉哥有点激动。任谁睁眼就是恶灵环绕,不管到哪都得碰上恶灵,明明心怀一颗把恶灵全部干翻的赤子之心,事实却是半个恶灵都干不翻,心态不崩都算好的。如此这般折腾到现在,总算见到和自己一样的活人,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心情别提了。她甚至有种胜利在望的奇妙预感。不就是一恐怖医院,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这才郎和貌女都有心思在太平间前亲破嘴,肯定比臭皮匠更厉害。正想着,就听卿衣说:“我知道了。”厉哥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俩能捎带上我不?我保证不当电灯泡,也保证不拖后腿!”卿衣笑了笑:“厉哥,你不知道,早在看到你留下的第一张纸时,我就期待着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为此他还吃醋了。”厉哥眨巴眨巴眼:“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就用不着醋了吧?”段廷说:“嗯。”他还不至于吃小女孩的醋。卿衣说:“这里冷,咱们先上去吧。”厉哥说:“走走走。”不过离开负一楼前,厉哥还是跑去太平间里看了眼。见之前还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恶灵,这会儿却只剩被砍得拼都拼不起来的尸体,厉哥颇感震惊的同时,心里那种胜利在望的预感也更浓重了。她错了。这才郎和貌女哪是臭皮匠啊,他俩本身就是诸葛亮吧?厉哥把这彩虹屁一吹,卿衣笑得乐不可支。虽然没想到厉哥竟然是个妹子吧,但无可否认,厉哥本人比纸上表现出来的更好玩。卿衣说:“别才郎和貌女了,我叫宁柠,他叫段廷,柠檬的柠朝廷的廷。”厉哥说:“好嘞,宁柠,段廷,接下来的时间,咱仨就是同伴了。”卿衣说:“嗯,厉哥多多指教。”厉哥说:“嘿嘿,好说好说。”回到一楼,温度回暖,卿衣脱掉风衣。段廷顺势摸了下她的手,热热的,一点都不凉。找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坐下来,段廷在旁边放哨,卿衣和厉哥开始进行有关这家恐怖医院的情报信息交流。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看卿衣从小羊背包里拿出一个两个三个线索,厉哥眼睛瞬间直了。特别是看到工作证背后的数字,听卿衣说这医院应该有带密码锁的后门,厉哥佩服之情更是如滔滔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孔明在人间。“我的妈,”厉哥喃喃道,“你这是打劫了多少恶灵啊,小宁柠,你牛逼。”卿衣说:“不是啦,这是我和段廷共同持有的战利品。”厉哥立即说:“段廷也牛逼。”旁边段廷听见这话,眉眼舒展开来。他手上的手套还没摘下,就这么把玩着黑色匕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卿衣问厉哥能不能看懂0+的符号。厉哥摇头。她从醒来到刚才,一路望见的不是恶灵就是恶灵,根本无从得知和这家恐怖医院有关的任何信息。“不好意思啊,”厉哥挠挠头,“我运气不行,幸运e那种,我啥都不知道。”卿衣闻言没失望,劝她:“没关系,这家医院的线索本来就少,这些可能是仅有的。”又说,“还没问呢,厉哥有碰到过夜行者吗?”厉哥说:“没有诶。你们碰着了?”卿衣说:“我们也没有。”卿衣拿起手机,翻出那条短信。【……夜幕降临,以少女灵魂为食的夜行者已经出发,他正在到处寻找您的踪迹……注意千万不要在太阳升起前被夜行者抓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离日出也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卿衣指着短信里这两段话,对厉哥说道,“咱们两个都是少女,结果夜行者到现在都没出现,我有理由怀疑夜行者或许会在我们找到后门的时候出现,毕竟是大boss。”厉哥说:“我也这么想。”然后问,“夜行者是人还是恶灵?”卿衣说:“不知道。王医生没说。”厉哥问:“王医生?谁啊?”卿衣说:“这个医院的线索人物。”厉哥一听,顿时羡慕嫉妒恨。她也跑上跑下大半夜,没找着线索就不说了,她怎么就没碰见王医生呢?不由很敬佩地说道:“那王医生……”话刚开头,“哗啦”一下,是东西砸落摔碎的声响。两个少女立即止话。她们不约而同地迅速握住武器,卿衣是砍刀加手术刀,厉哥的则是消防设施里的太平斧。瞥见和厉哥形象完全不搭的太平斧,卿衣心里一哽。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循着发出“哗啦”声响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大厅咨询台后,正慢慢探出个脑袋。厉哥虎躯一震,正要起身冲过去,把那被恶灵附体的家伙赶跑,就听卿衣喊:“王医生,原来你躲在这儿,怪不得我之前没找到你。”厉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线索人物吗?”卿衣说:“嗯,我找到的线索基本都是王医生提供的。”厉哥坐稳了,放下太平斧。那边王医生探出个脑袋,却没有立即出来,问卿衣:“之前……”卿衣说:“放心,都解决掉啦。”她也放下武器,指指身边的厉哥,“这也是个活人,王医生不用担心。”王医生对着厉哥看了又看。厉哥回视过去,顺便露出个软乎乎的笑容。似乎是被软妹的笑容给打动,王医生总算离开咨询台。等王医生坐下后,卿衣拿着拼在一起的工作证,问:“这后面的数字是密码吗?”王医生说:“对,是密码。”似乎是又达成了天时地利人和,也不用卿衣追问,王医生很爽快地说,“这是医院后门的密码,你们有笔吗?我给你们画地图。”卿衣掏出马克笔递给他。这边墙壁还算干净,王医生在墙上画了一楼的俯视图,点着其中一条路说:“你们走到尽头,进去后仔细找,就能找到后门。记得一定要在太阳升起前离开,否则你们会被困在医院里。”厉哥看看地图,问:“王医生,既然你知道后门在哪,为什么不离开?”王医生说:“医院有规定,不管发生什么,所有值夜班的医务人员不到下班时间不能离开,否则后果自负。”厉哥哦了声。系统则对卿衣说:“这条路我们走过。”卿衣说:“我有印象。这好像是条死胡同,尽头是间休息室?”系统说:“对。”没想到休息室里居然还藏着后门。按照惯性思维,只要是门,就必定是推开就能出去,哪有安装在休息室里的,进进出出多麻烦。卿衣感慨了下这恐怖医院果然和寻常医院不一样,就趁热打铁再次拿起0+的便签纸,问:“王医生,这符号是什么意思?”王医生没有立即回答。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周遭。他这种反应,让卿衣莫名觉得眼熟。系统提示道:“在三楼的时候,你问他是不是夜行者让他受的伤,他就是这个反应,像是怕夜行者会突然出现。”卿衣想起来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卿衣也转头看了看周围。很安静,也很安全。段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把玩匕首,彻底与应急灯照不到的黑暗融为一体。确定夜行者没有出现,王医生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厉哥见状,拍着胸脯说:“王医生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恶灵伤害你的。”她掂掂太平斧,表示虽然她没法干翻恶灵,但只要有她在,就绝不会让恶灵伤到王医生半根汗毛。王医生却摇摇头,说:“我怕的不是恶灵。”厉哥说:“哦,夜行者吗?”王医生说:“对,夜行者。”厉哥说:“我们还没碰见过夜行者。夜行者是真实存在的吗?可别是为了恐怖故意吓唬我们的。”王医生说:“存在的。他就在这家医院里,随时随地注视着我们。”一说起夜行者,王医生身体抖了抖。他和在三楼时的表现一样,手掌按了按腹部,眼里划过一抹清晰可见的恐惧神色。然后才回答卿衣:“这符号是夜行者的名字。”卿衣说:“夜行者还有名字?”王医生答:“有的。夜行者是唯一有名字的。”卿衣说:“那他叫什么?”王医生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个符号是他的名字,但他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卿衣问:“好吧。我换个问题,夜行者是人还是恶灵?”王医生答:“不是人,也不是恶灵。”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口吻说道,“他是特殊的。”具体怎么特殊,王医生没有解释,而是话题一转,说起他在四楼办公室的遭遇。这遭遇,卿衣听着也很耳熟。王医生缓缓讲述道:“今天轮到我值班,当时我正在四楼办公室里写病历,突然停电了,我站起来,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就感到腹部一疼,我被攻击了。”因为停电,办公室里很暗,他看不清攻击自己的凶手的模样,也看不清攻击自己的凶器,只能判断出是把非常锋利的锐器。被攻击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抗躲避,王医生也同样。他捂着腹部,一边抓起身边所有可以抓的东西朝凶手扔去,一边高声喊救命,这四楼今夜不止他一个值班的。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人过来,同样的,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进来。王医生隐隐约约地明白,他这是碰上夜行者了。他听说过,恶灵出现的夜晚与夜行者出现的夜晚是不一样的。很显然,这个诡异的夜晚,是夜行者出现了。——攻击他的是夜行者!这种可怕的认知使得王医生靠着办公桌才没瘫软。想起以前有值班的同事不幸地遇到夜行者,不是死状可怖,就是消失不见,王医生害怕得不行,手中胡乱抓着支笔,在纸上不停地写字。王医生想写夜行者来了,夜行者攻击我,凶手是夜行者,可写出来的却是重复的三个字,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王医生一边写,一边睁大着眼,试图看清夜行者。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灯突然亮了。可也只是亮了那么一秒,不,零点零一秒。就在这短暂的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王医生看见熟悉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又老又破,洁白的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色,天花板的角落也结着蜘蛛网,仿佛这间办公室穿越了时空,他所处的这个时间点并非是正确的时间点。然而这些变化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夜行者。王医生赶在灯管重新变暗前的那一瞬,看到了夜行者。“他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王医生颤抖着说,“他握着武器,静悄悄地站在那里,我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地狱的撒旦。”卿衣问:“他具体是什么样子?”王医生更颤抖了。可怜的王医生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回想,可越想越抖,连声音都在发颤:“就是很可怕的样子,非常可怕。”卿衣问:“他多高?他胖不胖?他的武器是什么?他有穿衣服吗,什么颜色的?”她问得很详细,王医生却回答:“他很可怕,非常可怕,他的武器也可怕。”卿衣接连又换了好几种问法,可王医生还是只会说他很可怕。卿衣没再问了。要么是需要再一次的天时地利人和——不过连后门地图都画出来,估计王医生可以提供的线索就这么多,这个线索人物已经完成他的使命——要么就是规则限制,王医生不能详细描述夜行者,否则恐怖医院就不恐怖了。还是厉哥想到个点,问王医生:“你是怎么知道夜行者的名字的?”王医生总算没再说可怕,而是:“我看到了。”厉哥说:“啊?啥意思,他把他名字写脸上了?”王医生说:“不是,我看到了他的武器,武器上有他的名字。”厉哥望向王医生的目光瞬间变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不仅没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到眼睛,反而还看清了办公室的变化,包括最重要的夜行者……我的个乖乖,这线索人物可真够敬业的。厉哥又问:“灯管变暗后呢?你还没说完。”王医生说:“对,对,因为我看到他在哪里,所以灯管变暗后,我又抓起东西扔过去,想趁机逃出办公室。”可不管他怎么扔,甚至咬着牙搬起张小办公桌扔过去,他都没有听到被砸中的声音。夜行者离开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于是他飞快冲向门口,想要逃走。拉开门后,外面走廊也停电了,只有应急灯在亮着。凭着这绿光,王医生看清走廊里没人,再回头,办公室里狼藉一片,也没有人,夜行者果然离开了。他下意识地要逃,却又咬咬牙返回他的办公桌,用沾到的血在便签本上留下夜行者的名字。不知道除自己以外,还会不会有人来到这里。他想,如果有的话,希望自己留下的这个名字可以提供少许的帮助吧。做完这些,他不敢再停留,捂着腹部伤口逃走。再之后就是卿衣知道的,他藏在顶楼的绿植后座椅下,直到被卿衣发现。“就这么多了,”说完这夜经历,王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现在几点了?”“四点四十二分,马上就要天亮了。”“天要亮了啊。”王医生表情有点恍惚,更多的则是疲惫。显然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卿衣没有打扰他,而是和厉哥说:“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一般天亮后,过个半小时左右,就是日出。厉哥说:“问问王医生几点下夜班,说不定能一起出去。”卿衣说:“行。”她转头叫醒王医生,问他下夜班时间。王医生说:“下夜班是八点。”卿衣说:“那我们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了。”王医生说:“没事,你们先走。”卿衣说:“万一我们走后,夜行者又来找你……”王医生说:“不会的。我刚才突然想通了,以夜行者的能力,他如果想杀我,他那一下就可以杀死我。我猜他是故意放我一条生路,毕竟我是个男人,我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你们。”只听说过夜行者以少女灵魂为食,可从没听说过他还吃成年男性的灵魂。“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走吧,”王医生严肃道,“夜行者可能会去找你们,千万要小心。”卿衣和厉哥齐声说好。两人拿起武器起身,向王医生道别。王医生也站起来,准备回咨询台那儿继续躲着。却是不期然看到什么,王医生瞬间脸白身抖,发出今夜第四声尖叫。“啊啊啊怎么又来了别杀我啊啊啊啊啊——”王医生撒丫子开跑。说时迟那时快,只一眨眼而已,王医生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卿衣和厉哥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出同样的无奈。随即转身,面向突然出现的恶灵。和前面都是一个接一个出现的恶灵不同,这次的恶灵呈大规模状,尽管没太平间里那么多,但挤挤挨挨地出现在这条狭窄的走廊时,那种密集度,直让人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厉哥瞠目结舌:“这也太多了吧。”段廷这时说:“不止这些,后面还有。”厉哥说:“这都是从哪来的,太平间里的不是全被你俩搞定了吗?”卿衣说:“你有去天台吗?或者你有推开前面的侧门吗?外面全是雾,我觉得它们应该是从那雾里进来的。”按照卿衣的推测,在他们之前,被邀请来玩的人应该很多,同样的,死的人也很多。再加上恐怖医院本有的人数,之前碰到的恶灵显然只是九牛一毛,眼下这大规模集体出现的,才是真正的恶灵军团。卿衣说:“时间紧迫,全部解决掉太麻烦了,咱们跑吧。”厉哥说:“好嘞。”他们朝着有后门的那条路跑。才跑没几步,厉哥突然啊的一下,被地面上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她一绊,卿衣下意识伸手拉她,却没能拉住,也跟着被绊。两人啪啪摔在一起。位于两人身后的段廷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拉卿衣,却不仅没能拉起来,反而同样摔倒在地。奔向通往成功大门之路刚刚开始,三人就全部扑街。卿衣心情复杂极了。他们三个这是在比谁更身娇体软吗?第156章 大佬他身娇体软完不止卿衣在想他们三个之间究竟是谁更身娇体软, 最先绊倒的厉哥也在想。不过和卿衣想的不太一样, 厉哥主要在想看起来那么酷帅狂霸拽的段廷,居然连宁柠这样瘦弱的少女都拉不动?这得多身娇体软啊!想完了, 没忍住, 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前方是通往成功的大门, 背后是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恶灵军团,这种紧急时刻, 厉哥却没有立即从地上起来,而是哈哈笑个不停。她压在卿衣身上,说:“我可算知道为啥你俩亲个嘴也能亲出血了!我懂了哈哈哈哈!”卿衣说:“还笑呢,赶紧起来,你重死了。”厉哥说:“哈哈哈放屁,我是少女, 少女没有体重!是我的斧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