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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娘子浑身是戏》TXT全集下载_3(1 / 1)

“阿韫,我怕。”小蓝抽噎了下,低声说道:“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谢谢你,阿韫。”“你也救过我啊。”裴行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都过去了。我去厨房张嬷嬷那里替你讨些伤药来,你背上得擦药才好得快。”针线房传出的动静已全府皆知,张嬷嬷见到裴行韫到来,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去到僻静处,点着她头一迭声的训斥道:“让你去抱些柴火,没曾想你转身跑去做了侠女,平时见你倒挺聪明的,却原来是个实心莲藕,笨得不通气。李嬷嬷是那么好得罪的?你以为你这次逃脱了?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见大都督独自留下了你,你又虚发无伤的出了来,哼,不用李嬷嬷动手,那些丫头们都能撕了你!”裴行韫垂下眼眸,前世后宫里刀光剑影,自己还不是一步步走了过来。到了最后身边一个知心人都无,不是死了就是渐行渐远。这一世能得到小蓝毫无私心杂念的好,不知道她的这份好能到何日,可只要在的一天,她就愿意去护着这份好。“嬷嬷,我知道。”裴行韫感激的看着张嬷嬷,她对自己说这番话也是在教自己,对她深深的曲膝施礼后,伤感的说道:“我与小蓝一起逃难,在路上病得快死了,不是得她看顾,我哪能活到今天。要我眼睁睁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张嬷嬷神情复杂,半晌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世道人人只顾自己的死活,连亲身儿女都能弃之不顾,哪还能管道他人。算了算了,只要你想好了就成。”裴行韫想到自己的父母亲人,前世自己被乱军冲散,他们没有来寻自己,这世他们也同样没来寻自己。她按下那些酸楚的情绪,看着张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嬷嬷,小蓝背上受了伤,我想替她讨些药回去擦擦,这天气眼见就要热起来,要是没药,她的伤怕是难好。”张嬷嬷没好气的说道:“快跟我来拿吧,反正你人都救了,就送佛送到西。”裴行韫又曲膝深深施礼,跟张嬷嬷拿了药回去,桃花与春鹃都回来了,桃花见到她神色更为复杂,脸上闪过害怕的神色,不一会又咬着唇,眼里淬着浓浓的恨意。至于春鹃,脸上笑意全无,见到她则是毫不掩饰,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身子一扭撩起门帘出了屋子。裴行韫神色淡漠,对两人视而不见,走上前斜坐在炕上替小蓝仔细的擦药。倒春寒过去,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灶间更是热得受不住,肥猫除了偶尔前来偷食,再也不会窝在灶前,吃完一抹嘴就溜得不见踪影。前院护卫小厮众多,天气一热练了功夫后要洗漱,要热水也越发的勤,平时都是几个由几个粗使婆子送去前院,今日恰逢有婆子吃坏了肚子,人手不够,要热水的又催得急,裴行韫便被抓去送水。她提着水桶到了前院门口,见桃花与春鹃跪在地上,闵冉一头一脸的汗,阴沉着脸抬起脚直接将春鹃踹了个仰倒,怒道:“你怕我猫饿着,你算什么东西!”春鹃捂着胸口倒下地上,吓得肩膀抽动,哭都不敢哭出声来。桃花见状,忙趴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哭得梨花带雨:“求大都督饶我这一次,求大都督饶命!”闵冉却没有怜香惜玉,如对春鹃那般抬脚将她踹翻,厉声道:“敢打我猫的主意,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给我把她们扔出去!”护卫涌上前,将瘫倒在地的春鹃与桃花像拖死狗那般往外拖。裴行韫吓得抖了抖,闵冉如杀神在世,要是他当时也这么踹自己一脚,怕是半条小命都没了。她手里提着的木桶晃了晃,撞到回廊上哐当一声,热水泼洒了出来。闵冉听到动静,蓦地转头冷冷一瞧,见居然是那蠢丫头,淤积的火气似乎散了些,脸上浮上了丝窃喜。第7章 送水所有的丫环婆子送水只能送到门房处,护卫依照规矩上前去接过裴行韫送来的水桶,却被闵冉出声喝止住:“规矩呢?丫环送水哪能不送到屋子里去?”护卫一脸茫然,裴行韫更是莫名其妙,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他又开始被脏东西附身了吧?婆子闻言忙提着桶往里面走,闵冉又开口了,“站住,谁让你进去的?”所有的人都僵立在场,这到底是进还是不进?闵冉抬眼瞧去,脸又黑了,自己府里居然养了一群蠢货,他满脸的不耐烦,干脆指着裴行韫说道:“你,跟我进来。”护卫不由得偷瞧了一眼裴行韫,上前接过婆子手中的水桶,依照先前的规矩递了进去。裴行韫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提着水桶进了前院,她垂着头跟在护卫身后,只是力气终是不足,怎么都追不上护卫的脚步。闵冉背着手大步走在前面,进屋后好一阵,还未见裴行韫进来,以为她又逃了,怒气上涌转身冲了出去,却在半路见到青山与她聊得正欢,还伸手去帮她提起了水桶。好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对我的小厮居心不良!他一声怒吼:“青山,去校场蹲两个时辰的马步!”青山吓得差点将手里的水桶甩出去,他才练了半天的拳脚,又要去校场蹲马步?偷瞄到闵冉铁青的脸色,低头耷脑不敢出声,放下水桶规规矩矩跑去校场受罚了。裴行韫见青山被自己连累,内心歉疚不已,只得闷声不响提起水桶往前走。青山刚才跟她说了春鹃与桃花闹出的事,原来是肥猫在府里闲逛,被春鹃拿了小鱼干引了去,抱在怀里想来大都督面前邀宠。桃花与春鹃在一处当值,瞧见她偷偷做下的事后,心下不甘也搭了上去,春鹃哪会让着桃花,平时姐姐妹妹叫着的两人当场翻了脸,将肥猫争来夺去,到了前院门前还不肯放手。肥猫被两人弄得喵喵直惨叫,恰被闵冉撞见,春鹃还不死心,抱着肥猫上前来娇滴滴的邀功,说是肥猫饿得都瘦了,在府里四处寻食,幸得被她遇到,不忍见它挨饿,便喂了它一些小鱼干,又担心坏人打猫的主意,就将猫给大都督送了回来。桃花不甘落后,挺了挺胸脯,含情脉脉的看着闵冉,娇声软语跟他撒娇,说是她也有喂肥猫,见它挨饿也于心不忍。闵冉最讨厌搔首弄姿的女人,见到两人如此惺惺作态已是心生厌恶,又听到她们居然敢随意喂肥猫吃食,当即发了火。肥猫已经过于痴肥,闵冉已经下令给它减少喂食,两个蠢货居然还敢拿喂了猫来邀功。青山直说得眉飞色舞,他不喜李嬷嬷,见到春鹃倒霉简直如三伏天吃了冰雪凉水般痛快淋漓。前院的护卫小厮李嬷嬷本来管不着,可仗着是闵冉的奶嬷嬷总爱指手画脚,不时挑剔他们的规矩。她儿子夫君都在军营,没甚本事却成日吆三喝四,大家不过是不欲大都督为难,才强忍下了这些。青山说是桃花被赶出了府去,春鹃也回了家,估计李嬷嬷会来给春鹃求情,大都督这个人念旧情,踢了一脚也出了气,估计还是会让春鹃回府当值。裴行韫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桃花总算作死了自己,春鹃挨罚,李嬷嬷会消停一阵子,除非她夫君儿子走了狗屎运立了军功,怕是短时日之内不会来找自己麻烦。不过闵冉真是个狗男人,自己被丫环惦记上,却拿青山来出气,没事找自己麻烦。前院楼台亭阁,抄手回廊屋宇重重,裴行韫只觉走了好久,提着水桶的手已经发酸,磕磕绊绊水桶里面的水晃来晃去,已经只剩下了大半,怕是都凉了,还未见到闵冉居住的正院。而闵冉背着手大步走在前,走一段又放慢脚步回过头来看一眼,见到如蜗牛般慢吞吞的裴行韫,脸上浮起不耐烦,转身上前抢过她手里的水桶,鄙视的说道:“这么点水一口都能喝掉,怎么能用来洗漱?”裴行韫手上一空,心里也松了口气,狗男人没事找事,怪不得这里都是护卫送水,哪怕是婆子恐怕也没那力气能将一桶水提这么远。她忙曲膝施礼说道:“我这就回去让婆子们送更多的水来。”闵冉傻眼了,就说她蠢吧,看,又蠢得不透气,谁在嫌弃水少了?见她又转身要溜走,忙一闪身将她堵住,生硬的将水桶递到她跟前,一幅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先这些将就着用吧,快提进去,不然我打你板子!”裴行韫见闵冉喜怒无常,只得低眉顺眼接过了水桶,更为小心翼翼的走着,怕桶里剩下那点可怜的水都被晃没了。闵冉见裴行韫接过水桶时右半身明显一沉,好像整个人都抖了抖,心道莫非是自己吓到了她?肥猫以前淘气抓坏了重要公文,被自己捉住揍了一顿,后来好长一段时日它见到自己就躲,要是自己也将她吓到了,她也躲着自己该怎么办?不行,得好好想个办法。他想了半晌后做出了决断,慢慢停住脚步,待裴行韫走到跟前,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我不是真要打你板子。”裴行韫累得气喘吁吁,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覆在额头遮挡住了眼睛,她用手拨开了些,见到闵冉又停下来,也顺势将水桶放在地上偷偷歇息一阵,听到他开口说话,抬头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闵冉只觉眼前霎时犹如焰火在绽放,心怦怦跳如打仗时冲锋的擂鼓。蠢丫头如玉般的脸颊粉红霏霏,露出了光洁莹润饱满的额头,盈盈美目眼波流转,纤长眼睫如羽扇般扑闪,寻常总是低垂着头如影子般,此时如秾艳的牡丹般,美得不可方物。“那个,那个......”闵冉手足无措,话语含糊口齿黏连,抬手抓了抓头,觉得不妥放下来,像是岗哨口的小兵那般垂下手肃立,又更觉不妥,干脆低着头闷声不响将她的水桶提起来,转身往前走。裴行韫怔楞片刻,心底长叹一声,不动声色用手将刘海拨了回去。这张脸前世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尊荣,也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这一世到了大都督府里后,脸上的冻伤养好了,也不再面黄肌瘦,便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却还是藏不住。闵冉回过头,见裴行韫还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强梗着脖子说道:“快跟来啊。”说完想想语气太重,又放柔了些说道:“我走慢些,就在前面。”裴行韫听到他故作拿捏的强调,愁肠百转间仍旧抿嘴笑了起来。闵冉见到她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整个人瞬时鲜活得如从前与先生们夜里赏过的昙花般,美却短暂,心里的欢喜还来不及细究,又随着她笑意消散而变得失落。一路无语,总算到了闵冉住的正院,他指着软塌说道:“你先等一阵,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出来。”护卫小厮们见到裴行韫,都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是第一次有女人进到大都督居住的正房,以前能有女人进到大都督前面待客的院子,就算是天大的消息了。小厮极有眼见力的送上来了茶水糕点,殷勤得让裴行韫以为自己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她对小厮曲膝施礼谢过,不坐也不饮茶,而是肃立在角落,静静等待沉思。闵冉出身高贵,闵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生母早逝,其父很快娶了填房。他从小就被舅舅带去了军营,几乎在军中长大,后来打仗时声名鹊起,京城里才渐渐有了他的一些传言。一说是他幼时顽劣不堪,成日斗鸡遛狗打架,其父管教不住,才将他扔去了军营吃苦。又有传言说是他被继母故意养废,舅家看不过去,才将他带去了军营亲养在身边。前世时闵家后来在京城渐渐没落,闵冉也未对他们有任何照拂,看来被继母养废倒是真,大家后宅多阴私之事,这些事早已不稀奇。闵冉只要一日姓姓闵,他的亲事自己都做不得主,除非他完全不在意那些礼仪规矩,可他是要做大事之人,就不能完全不在乎。色衰而爱驰,前世时自己还未色衰,就死于宠爱了自己多年的帝王之手。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粗使丫环,连做妾都够不着。重活一世,别说妾,就是做正妻也不愿意。做大事的男人太多身不由己,喜爱是真的,杀你时所掉的眼泪也是真的,简直一个大钱都不值。现在要在府里活下去,就不得明着反抗他,得与他好好周旋才是。裴行韫想明白了,闵冉也洗漱好走了出来,一身白色敞袖宽袍,黑发在脑后松松用玉簪固定住,此刻不像是战无不胜的杀神,倒像是京城吟诗作对打马观花的玉面郎君。他见裴行韫静立在角落,眼神隐隐有些戒备,上前几步又忙住了脚,脑子里灵机一动,开口说道:“既然你与白练有缘,从今之后你的差使就是专门看顾它,勿再让它落入坏人之手。”裴行韫彻底傻眼,她这是从烧火丫头变成了猫丫头么?第8章 谋划如今裴行韫在厨房当差,月例不过两钱银,灶间烧火的粗使丫环,也得不到主子赏赐。偶尔还要孝敬管事嬷嬷,每个月根本存不了几个大钱。不管以后能不能出府,身边总要有些傍身银子才会有底气。如今这个状况,闵冉既然开了口,要是强行拒绝怕是会惹怒他,倒不如留下来见招拆招,多挣些银子才是。裴行韫心下暂定,曲膝施礼后佯装有些害怕的模样,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大都督,我一直在灶间当差,从没有伺候过猫,我怕到时伺候不好,反倒是让猫受了苦。”闵冉大手一挥,很是随意的说道:“伺候猫有什么难的,每日看着它别乱跑,逗逗它开心,不饿着它,不给它多食再继续变肥便成。”裴行韫暗忖,这还不算难?它要怎么才算开心?于是做出更加为难着急的表情,张了张嘴又委屈的垂下了头。闵冉见状,忙补充道:“就算伺候不好也不怪你。”裴行韫心下暗喜,这可是你说的。她抬头感激的看着闵冉,再次曲膝深深施礼谢过他,有些迟疑的问道:“大都督,不知伺候猫是几等丫环?”闵冉有些傻眼,这个该是几等呢?不过她既然是来伺候白练,又是自己亲点的,那当然是最最上等的丫环,当下便说道:“你在我院子里当差,当然是上上等的丫环。”裴行韫强忍住笑,又深深曲膝施礼,睁着盈盈大眼希冀的看着他,微微激动的问道:“不知道上上等月例是多少银?”月例多少?丫环的月例该是多少?要是给少了怕她会心不甘情不愿,给多了又显得自己傻,闵冉心念一转,反问道:“你现今月例多少?”裴行韫怯怯的伸出了两根手指。二两还是二十两?闵冉觉得二十两太多,当年自己在闵府时月例也不过这个数。跟着舅舅到了军营之后,要花银子随便去账上支取,只不过在军营里根本没有什么花银子的功夫,闵府当然不能跟大都督府比,小丫环的月例二两银子也不为过。他抬眉傲然说道:“你是我猫的丫头,岂能委屈了你,月例翻倍,每月给你四两银子,当差当得好赏赐另算。”裴行韫早就预料到闵冉不知这些琐碎小事,见他不可一世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对他深深曲膝施礼之后说道:“多谢大都督,我定会好好当差,现在我先告退,回去后得认真仔细思量,怎么当好差伺候好猫主子。”闵冉被裴行韫笑得心跳加速,哪还会去想自己会不会上了当,他如魔怔般伸出手想去碰触那花一般的笑颜,却见她如蝴蝶般轻盈转身,提着裙子一溜烟跑了。算了。他悻悻收回手自我安慰,都已经将她调到了身边来,还怕没有机会么?裴行韫出了前院大门,李嬷嬷正焦急等在门房那里,见到她出来,目光中的滔天恨意,饶是她有两世为人的经历,也忍不住心惊。她掐了掐手心让自己静下心来,淡淡的扫了李嬷嬷一眼,平静缓步离去。春鹃没有再回屋,桃花也不在,屋里如今只剩下了裴行韫与小蓝,她将春鹃与桃花怎样受罚,自己又怎样被大都督要去伺候猫的事情说了出来。小蓝先是惊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府里除了大都督,猫算得上半个主子,要是伺候不好,那惩处更为厉害,阿韫,你定要当心些。”裴行韫仔细打量着小蓝神情,见她没有嫉妒不甘,终是松了一口气。她念着小蓝的好,又仔细的嘱咐她:“你也要当心些,春鹃受了罚,我回来时见到李嬷嬷去向大都督求情了,要是她们这次没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与我要好,那些人要是算计不到我头上,只怕会对你下毒手。”小蓝瞪圆了眼睛,坚定的说道:“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伤都还未好全完,哪能那样没心没肺,你放心,我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提防着不被她们陷害。”裴行韫拍了拍小蓝的手,站起身说道:“那我也无需再多嘴,我去厨房跟张嬷嬷她们说一声。”到了厨房后,裴行韫将自己的事跟张嬷嬷说了,见她如小蓝那般先是惊讶,后来倒是释怀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倒不知你还是个有造化的,罢了罢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你自己小心些。”裴行韫谢过张嬷嬷,拿出自己当差积攒的所有银子,递给她之后说道:“在厨房这些日子多得大家的照顾,我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这些银子嬷嬷帮我拿去买些酒菜吃食,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张嬷嬷笑着接过了银子,满意的点着头说道:“你是个有心的,行,这些都包在我身上,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添一些,保证帮你置办得热热闹闹的。”裴行韫曲膝施礼,感激的说道:“多谢嬷嬷。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嬷嬷。”张嬷嬷痛快的说道:“你说吧,见你也是个懂事的,只要我知晓定会告诉你。”裴行韫四下瞧了瞧,低声将自己对李嬷嬷的担忧说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衫,问道:“嬷嬷可知这些衣衫布料是谁经手采买,往府里送货的又是哪家铺子?”张嬷嬷微一思索,神色也慎重起来,低声说道:“你知晓轻重是好事,这府里牛鬼蛇神遍地都是,只是得更加谨慎,打蛇得打七寸,不然反被毒蛇回过头来咬你一口。”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四周,才又继续说道:“这府里的布料采买都是李嬷嬷经手,听说是大都督发了话要换衣衫。可是那料子你定也是起了疑,大都督那样子的人,都已经下令换衫了,岂会又如此小气买些陈年布料回来,没得惹人笑话。李嬷嬷一直要脸面,端得是两袖清风的模样,我呸。”张嬷嬷狠狠的淬了口,鄙夷的说道:“往府里送货的是祥通布庄,说是祥通布庄货好价钱公道。这公道不公道的大家难道没长眼睛?不过是仗着胸前两块肉,奶了大都督几年,见府里没女主子,摆起了老封君的派头,妄想当大都督的半个丈母娘。要不是大都督长大成人不再吃奶,我瞧她倒是巴不得奶大都督一辈子,也不瞧瞧她那根老黄瓜样,也不怕磕碜。”裴行韫强忍住笑,没想到张嬷嬷倒挺嫉恶如仇。祥通布庄她倒是知道,前世时布庄也往宫里送货,布庄东家会钻营,但是经营上极为厚道,从来不以次充好,更不会乱要价,除非是李嬷嬷从中做鬼,去账房虚报了价钱。张嬷嬷又忧心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府里谁又敢说手里全是干净的?要是见到李嬷嬷采买上出了事,要是查起来其他人怕查到自身,合起来对付你,到时你就是全身长满了眼睛,恐怕也防不过来。”裴行韫早想到这些,先解决眼前的大事要紧。再说了,乐于见到李嬷嬷倒台的,只怕会更多。这府里总管事嬷嬷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哪怕是知道会身死,不同样有人以身犯险求富贵么。“嬷嬷放心,我会小心行事。”裴行韫安慰着张嬷嬷,顿了下又问道:“不知道嬷嬷有没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在厨房里养老了么”张嬷嬷望了她一眼,半晌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是好心,可我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惦记的,只想平平安安活到老,爬得高没得做了出头鸟。我啊,做不动了就告老出府,赁个清净的小院子,再找个丫头伺候着,死了有人收尸就心满意足了。”裴行韫神色认真,盯着张嬷嬷许诺道:“嬷嬷,只要那时我还活着,这些事你都无需担心。”张嬷嬷心头一热,拍了拍裴行韫的手说道:“嬷嬷知道了,你先去吧,明晚我置办好酒菜,你到时候来我屋子吃酒,也跟大家正式道个别。”裴行韫点头应下,回了屋子思索一会,翻出了以前的灰色衣衫,又将自己现在的衣衫小心撕破了几道口子,央求小蓝缝了起来。小蓝没有见到裴行韫撕破衣衫的动作,心疼的说道:“哎呀,现在的衣衫多好看啊,弄破了真可惜。”裴行韫也不打算解释,小蓝没甚心眼,要是她知道了恐她会露馅,只淡淡的说道:“破了也没法子,只得穿回旧衫了。”次日一早,裴行韫穿上了灰扑扑的旧衫,去到了前院当差。闵冉风雨无阻,每日都会早起练功,今朝他格外的精神,打完一套拳又练了一套枪法,还浑身是劲,满怀喜悦希冀的跑回正院,见到眼前的人,欣喜一下淡了几分。裴行韫又穿回了那身灰扑扑的衣衫,半蹲在那里轻抚着肥猫的头,那团灰影,像是乌云密布下的天际,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碍眼,难道她是嫌弃自己的眼光么?他蹙眉不悦的问道:“你为何不穿新衫,难道是嫌弃看不上眼?”第9章 告状裴行韫心头微松,闵冉果然会在意这些,要是他不闻不问,她还准备想让肥猫抓破自己身上的衣衫,再借机引出话题呢。“啊?”裴行韫微睁着眼无辜的看向闵冉,茫然的问道:“大都督你说的什么,我有些不明白。”闵冉拧眉,真是有点蠢。不过看来她好似不是在嫌弃自己的眼光,这样想心里的郁气散了些,耐心的问道:“我问你怎么不穿府里新做的衣衫,粉衫配绿裙那套,不是你身上这套,灰扑扑穿起来像是尼姑一样。”“那套啊。”裴行韫好似恍然大悟般说道:“那套衣衫破了,不敢再穿出来,大都督一片善心给府里的下人都换了新衫,我怕穿出来会丢了你的脸。”“破了?”闵冉眉头又拧了起来,他记得账房总管提过一嘴,府里换新衫可花了很大一笔银子,难道又是肥猫抓坏的?他心思一转,瞪着半眯着眼睛打盹的肥猫,凑过去弯腰将它慢慢抱起来,点着它的头训斥:“白练,你成日淘气乱抓损坏了不少宝贝,看我怎么收拾你。”浓浓的汗味混合着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裴行韫不由得屏住呼吸,仰头躲开了些。见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简直想如肥猫那般,抬手一掌糊在他脸上。闵冉暗自叫了声可惜,没有碰到她的小手,不过离她近一些也是好的。郑先生说了,小娘子都仰慕男子汉的气息,不知她有没有被自己震撼到?裴行韫趁闵冉不备,小心翼翼的吸气吐气,才总算从浊气中清醒了些。军营中摸爬滚打的男人真是粗糙不堪,哪怕是如他这般表面看来人模狗样的,不洗漱真是猫都嫌弃,瞧那肥猫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怕也是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她不动声色离得远了些,盯着闵冉怀里的肥猫说道:“大都督,不是白练抓破的,估计是布料铺子黑了心,故意拿了不结实的陈年料子来糊弄人,穿几次下水一浆洗,就不能再穿了。”是陈年料子?真是狗胆包天,自己的大都督府里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穿别人不要的面料了?闵冉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他还得意的在裴行韫面前炫耀自己的大方,没想到炫耀不成反被落了脸面。郑先生说了,男人就要当女人的英雄,一旦她崇拜你,就死心塌地的跟了你,扑在你身上来揭都揭不下来。“来人。”闵冉憋着气一声怒喝,见青山闪身上前,瞪着他说道:“去查料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山领命,又不着痕迹的斜了一眼裴行韫,突然大都督院子里有了女人当差,郑先生与顾先生他们一干随从得知后,既惊讶又兴奋,都想来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入了大都督的眼。闵冉眼力极佳,瞧见青山的目光飘向了裴行韫,浑身顿时散发出阵阵的冷意,大步上前挡住了她,厉声道:“非礼勿视,岂能这样随意打量小娘子?规矩都学到猫肚子里去了?将差使交给郑先生,你去给我绕校场跑五十圈!”青山一脸生无可恋,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退下。他连续两次被罚,总算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大都督护食。像白练刚被他捡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又瘦又丑,可他还当个宝一般没事时就捧在怀里,谁多看一眼他恨不得将你眼珠子都剜出来。裴行韫见闵冉一幅正义凛然的样子,暗中翻了个白眼,他那蠢蠢欲动的手她又不是眼瞎没瞧见。不过也幸得他对自己正在兴头上,能借助的手他去查料子的事,就算这次他狠不下心处置李嬷嬷,可一件件的事积累起来,别说她只是他奶娘,就算是亲娘,也会在心里留下印迹,待到积累得多了,总有爆发的一天。闵冉训斥过青山,又斜了裴行韫几眼,瞪着眼威胁她道:“少跟青山来往,他这个人粗鲁又不懂规矩,到时候被欺负了,可别来我面前哭,我是不会为你主持公道的。”裴行韫咬着唇强忍住笑意,轻点头后说道:“大都督,天气热,你抱着白练等于抱了团毛皮,将它交给我,你先去洗漱吧。”闵冉眼睛一下又散发出了光彩,她这是在关心我是不是?嗯,一定是的。“你也别抱它,没得热到了你。让它自己走走动动好了。”闵冉瞧了眼怀里的白练,突然觉得它很碍眼,凭什么它不仅被她摸头,还能被她抱,自己作为一个主子都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裴行韫见闵冉将肥猫扔到地上,还不满的瞪了它一眼,揪着他手空出来的时机,机灵的跟在它身后跑了。“哼。”闵冉一声冷哼,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郑先生说了,对待小娘子要有耐心,不能一开始就如登徒子般猴急忙慌,那岂是君子所为?得耐心细致,像是打仗那般抓准时期进攻,才能攻城夺地取得胜利。如裴行韫猜测的那般,春鹃又回到了府里继续当差,郑先生那里很快也查清楚了料子的事,将祥通布庄的掌柜叫进来一问,再与账房一核对,事情一清二楚。李嬷嬷虚抬了料子价钱,低价买高价报账。不过她死都不承认,一直哭闹着说是有人陷害她,为什么别的丫环衣衫都好好的,偏偏有人的破了。郑先生无奈,大都督护短又念旧,自己也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便将所有的事情详实禀报了上去。闵冉坐在案桌前,见到郑先生呈上来的账册明细与布庄掌柜供词,沉默想了半晌,对郑先生说道:“去将李嬷嬷叫进来。”李嬷嬷一进屋子,就跪下先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哭得肝肠欲断,捂着胸口悲泣道:“郎君啊,我自小跟着娘子长大,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娘子最为清楚不过,她走时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托我好好看着你,怕你被小人利用。如今我老了不中用了,那些牛鬼蛇神又如以前一般跳了出来,防都防不住啊。我死不足惜,就怕死了以后没脸下去见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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