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尹俏见过的设计最为精美的唐装,一般唐装都有点阴森的味道,模特身上的这件却是喜气洋洋,大红底子,左右两侧是金线绣的凤凰,葡桃纽,立领,把流行元素和古典气息融合得恰到好处。就在尹俏看模特身上的衣服时,井钰飞的脸出现在玻璃橱窗上。“咦”“咦”两个人同时惊喜的叫了起来。“尹俏,你好。”“井钰飞。”尹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井钰飞欢喜的笑道。井钰飞穿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很短,个子很高,有一种玉树临风的倜傥。“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是很巧,你失踪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尹俏抱着胳膊微微扬起下巴,乜斜着看井钰飞。井钰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可能他皮肤比较黑的关系,所以显得牙特别白。“你又挖苦我,每次见到你总是被你嘲笑。”“哼。”尹俏高傲的一昂头,一条胳膊已经搭在井钰飞肩上,像个老哥们似的说:“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会不知道,死要面子,被我甩了之后觉得没有脸见我,所以躲着不肯见,你可真绝啊,连手机号码都换了,我本来想安慰你几句,没想到你玩失踪,我想安慰都没办法安慰。”尹俏用手背敲了敲井钰飞的肩:“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井钰飞笑了笑,不作答,转移话题,说:“一起去吃个饭吧。”“好啊。”尹俏爽快的答应着。井钰飞是尹俏的初恋男友,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一进高中就谈恋爱,瞒着父母,背着老师,躲着同学,偷偷摸摸搞了三年地下情。三年之后两个人高中毕业,一毕业就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尹俏实在受够井钰飞了,在她看来井钰飞是一个毫无主见的人,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比如,尹俏说井钰飞你给我往东去,井钰飞便会老老实实的往东去。她需要一个听话的男人,但不需要一个木偶,井钰飞太照顾她的感受,这让尹俏很受不了,于是提出分手。尹俏提出分手,井钰飞到也没有死缠烂打,这让井钰飞在尹俏心目中软柿子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不少,尹俏不喜欢扭扭妮妮的男人。可是她知道井钰飞受伤了,他原本已经考取一本,准备在国内读大学,但是结果他却去了最不想去的澳洲读书。、我要送你房两个人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边吃边聊。井钰飞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看着面前依旧美丽动人的尹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提出分手的人是尹俏,井钰飞至今为止仍想不明白尹俏为什么要和他分手。说起来今天真的很巧,他在附近的一家银行办事,刚从银行出来无意中朝马路对面一看,就看见了尹俏。尹俏站在橱窗前看里面的模特。井钰飞见了尹俏的样子笑着摇起了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丫头还是老样子,喜欢看橱窗里的模特。他装作正好路过的样子走到尹俏身边,尹俏从玻璃橱窗上看见了他,便惊喜的叫了起来。尹俏看到自己的那一刻没有尴尬,没有躲闪,而是一脸惊喜。这让井钰飞有点不舒服,在他看来尹俏见了从前的恋人应该觉得不好意思,应该用闪烁的眼神看他,甚至应该紧张得手足无措。然而尹俏却没有,她表现得很平常,至少井钰飞是这么认为的,平常的好像他跟她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尹俏表现得这么正常,莫非她早就已经把我忘了这么想着,井钰飞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他是想尹俏记住他,因为他是她的初恋。正如尹俏所言,井钰飞这个人很自恋,他把跟尹俏的初恋看得这么重要到不是他有多喜欢尹俏,而是觉得他第一个爱的女人应该对他念念不忘。井钰飞见尹俏很快消灭了面前的慕斯蛋糕,朝她竖起大拇指,笑道:“佩服,你还是这么能吃。”吃过蛋糕觉得嘴有点黏,尹俏猛吸一口奶茶,等解了渴,话就多了起来:“我一直都很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井钰飞面前的甜品一点都没动,他只觉得秀色可餐,坐在对面的尹俏已经够美了,只要看着她,他就满足了。尹俏见井钰飞看着自己一个劲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一脸疑惑的说:“干嘛这样看着我”井钰飞笑了笑,他笑得一脸阳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尹俏自嘲似的笑了笑,说:“物是人非,我觉得我老了。”井钰飞见尹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解的说:“你怎么了”“唉”尹俏幽幽的叹了口气,把家里的不幸遭遇对井钰飞和盘托出。井钰飞听了尹俏的话,简直义愤填膺,他要报警抓虚若谷。“现在是法治社会,像大法力佛这种邪教肯定要取缔,你不用怕,有我给你撑腰,去举报虚若谷,我就不相信治不了他。”尹俏无奈的摇着头,说:“没用的,你以为没人举报他吗,举报他的大有人在,但又有什么用呢,他照样活的好好的,照样骗人,照样通过不正当手段敛财,照样横行霸道,照样妖言惑众。”井钰飞激动的怒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咖啡杯被他拍得颠了起来,杯底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坐在边上的客人好奇的朝他们张望,尹俏轻声对井钰飞说:“你别激动,真的没用的,想举报虚若谷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个。这些年我看到的太多了,很多人因为举报虚若谷而锒铛入狱,罪名居然是诽谤。现在讲的不是王法,是谁的后台硬,不妨老实告诉你,虚若谷上边有人。”“哼。”井钰飞抱着胳膊靠坐在椅子上,他冷笑着说:“你讲的没错,现在的风气是不大好,但你难道忘了我爸爸是干什么的。”尹俏当然知道井钰飞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他爸爸是地产商,做生意的人都有一点背景,可是尹俏不想麻烦人家。如果她是井钰飞的女朋友另当别论,然而她早就跟他分手了,如此还要去麻烦人家爸爸的话可就不好了。况且尹俏生性淡然,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解决,欠下的人情总有一天要还。尹俏甜甜的朝井钰飞一笑,说:“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总有一天会惩罚虚若谷这种坏人,况且我现在已经搬出去住了,跟父母再无瓜葛。”“哦,你搬出去住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学校吗我听说你还在读研究生。”井钰飞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既然尹俏搬出来住了,他准备送一套房子给她。反正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房子多的住不完。“我住在别人家里。”尹俏不想井钰飞知道得太多。井钰飞发现尹俏在敷衍他,便皱起了眉头,他的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握住了尹俏放在桌子上的手,井钰飞的样子显得有点激动,连说话语气都变了:“尹俏,让我帮你吧,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帮到你。”尹俏朝井钰飞笑了笑,她把手从井钰飞手里,井钰飞握得有点紧,的时候费了点劲。尹俏从井钰飞火热的目光中发现了一点她不想看到的东西,井钰飞对自己还有感情。“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希望你不要有顾虑,我帮你纯粹是出于一个老朋友的情谊,而没有其他目的”尹俏打断井钰飞,说:“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也知道你不带目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我一向都很独立,不想麻烦别人”“这不是麻烦,是一个老朋友对你的关心,尹俏你别这么固执,我知道你很独立,也很有性格,但这次你得听我的,我知道你住在别人家里很不方便,你放心,房子的问题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让助理准备一套离你学校最近的房子,到时候你只要入住就可以了,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井钰飞替尹俏想的很周到,但尹俏不是那种平白无故要别人东西的人,她再一次拒绝了井钰飞:“对不起,你给的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井钰飞笑看着尹俏,他眼神温柔,满怀关切的说:“我不放心你住在别人家里。”井钰飞不是不放心,而是心疼,可是这么露骨的话不方便说,因为他和尹俏已经不是情侣关系。尹俏早就从井钰飞看自己时流露出的那种脉脉含情的眼神当中发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井钰飞仍忘不了自己,可是自己对他早就已经没有感情了,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井钰飞误会,尹俏拒绝的斩钉截铁,说什么都不肯接受井钰飞的好意。、吓到了井钰飞执意要请尹俏吃饭,尹俏打电话给梅汝安,告诉他晚饭不回来吃了。尹俏打电话给梅汝安的时候,梅汝安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他买了虾,正在水龙头下洗,锅子里的罗宋汤差不多快好了,香味扑鼻。虾洗到一半的时候,梅汝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关掉水龙头,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揩了揩,跑去接电话。梅汝安没什么朋友,他的联系人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梅意定,一个便是尹俏。原本还有杜月娥,但他已经把那个女人的电话拉进黑名单,杜月娥彻底被屏蔽了。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尹俏打来的,梅汝安便有点担心,他父母那样,会不会又出什么事了,怀着不安的心情,梅汝安接了尹俏的电话:“喂,尹俏,怎么了”“哦,梅医生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晚饭不回来吃了,你不用等我。”“啊哦,哦。”“嗯,好,再见。”尹俏挂了电话,梅汝安缓缓的放下手机。他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问一下尹俏有什么事,需不需要他帮忙。他知道自己不会主动搭讪女孩子,照这样下去,永远都追不到尹俏。回到厨房关了煤气灶,罗宋汤已经煮好了,但却没有人陪他一起吃,梅汝安显得有点沮丧。他继续在水龙头下洗虾,想待会做什么味道的虾比较好,油爆虾,盐水虾,还是放点葱姜,再加个鸡蛋,用最简单方便的清蒸的方法把它烹了。虾洗好了,洗得很干净,梅汝安做事永远都这么细心。吃过晚饭,把碗碟洗了,又把垃圾倒了,见地有点脏,拿着拖把又去拖地,拖完地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多了,可尹俏还没有回来。梅汝安洗了澡就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尹俏回来。尹俏回来的时候梅汝安还没有睡。“你回来了。”梅汝安垂首站在那里,尹俏金鸡独立站在玄关处换鞋。“嗯。”尹俏知道时间不早了,但她没想到梅汝安居然还没有睡。他不睡难道在等我这么想着,尹俏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换好了鞋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让你等我,遇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吃了顿饭,没想到聊着聊着就这么晚了。”尹俏抱歉的对梅汝安笑了笑。梅汝安低了低头,脸上带着几许羞赧之色。“没关系。”“嗯。”尹俏伸手一指卧室,说:“我去睡了。”“哦。”“晚安。”尹俏边打哈欠边朝卧室走去。梅汝安看着尹俏的背影,翕动了一下嘴唇,觉得今晚必须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尹俏,我想跟你说个事。”尹俏茫然的回过头,打量着梅汝安,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才稍许放了点心,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老实说尹俏是害怕的“我是临时校医,原来的校医休完产假回来了,从下星期开始我就回医院上班。”“哦。”尹俏觉得梅汝安小题大做,这么小的一件事用得着说的这么正式吗。不过当尹俏看见梅汝安欲说还休的样子时,觉得他要跟自己说的应该另有其事。“原来你是临时校医。”“是,我是临时的。”梅汝安没有勇气跟尹俏说自己的事,他怕尹俏接受不了,因为他的故事实在太离奇。“时间不早了,我想回房休息。”尹俏道。“哦,好,你早点歇息吧。”“嗯,晚安。”尹俏刚转身,梅汝安又叫住了她,他现在每天都在算时间,发现离最后期限还有八十天。他必须在短短的八十天之内跟尹俏结为夫妇,但是现在尹俏还什么都不知道。“尹俏,你坐下,我想跟你说个故事。”尹俏用诧异的眼神看梅汝安,她的眼睛停在梅汝安脸上一眨不眨。梅汝安朝她微微一笑,温和的说:“你坐下,我想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尽管梅汝安很温柔,样子也很绅士,很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越雷池半步,但尹俏却害怕的不行。她的心跳得很快,好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迸出来似的。我早就知道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人,他让我住在这里果真是有目的的。“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尹俏。”“砰”梅汝安一个愣怔,惊愕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尹俏一进房间就锁了门,她靠在门上,伸手拍着心口。尹俏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她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轻,尹俏知道梅汝安走了。尹俏抱着膝盖坐在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