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休息的宫室,需要经过一小片树林,子规扶着花楹漫步在那小道上,说实话,那宴会上的气息花楹实在是不喜欢,所有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让花楹十分难受。主仆二人慢慢的走着,丝毫没有发现,在那不算茂盛的小树林中竟然隐藏着一双眼睛放光盯着花楹。就在两人迈过那一弯小桥时,花楹忽然眉头一皱,望向侧方。总感觉那里有些动静。“怎么了小姐”子规连忙问道。花楹站定细细倾听,没有动静。因着在宴会上多饮了几杯酒,花楹有些微醺,加之宴会的吵杂之声还不断传来,花楹以为自己听错了,摇摇头,道:“无事,走吧”暗中那人紧张的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静,他完全没有想到,目标会有如此敏锐的感觉。不过,暗中人眼中得意的一笑,手指微弯,将手中的药丸用力一弹,正好落在花楹两人即将迈过的地方。药丸一落地,花楹就感觉有些不对,空气中多了一丝异味,正待开口询问子规,只觉得头昏脑胀,竟是有些眩晕,手脚发软,想要呼喊,却没有发出声音,花楹眸色一紧,心底暗道,糟了,中药了花楹倒下之时只看到一道黑影向自己袭来,之后就彻底的失去了神智。昏暗的灯光下,黑影笑着望着倒地的女子,一手将一旁的子规提起扔进一旁的树林中,折返回来,将一身紫衣的花楹扛起,闪入黑暗之中。疾驰而去的人没有发现,花楹的手用力的捏在腰间的玉佩之上。却说宴会之上,夜笙心不在焉的和围上来来的人搪塞几句,眉眼间有着一丝焦躁,距离五溪和他说过花楹出去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炷香了,可花楹依旧没有回来。夜笙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看着笑着谄媚的众人,眼中暗藏着不耐,就在此时,只见五溪脸色难看的向他走来。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冷声道:“失礼了”说着起身向五溪走去。“怎么了你家小姐呢”夜笙低声问道,五溪眼中满是急色,低语道:“二爷,小姐不见了,穆首领在后面林间发现了昏迷的子规。”心一颤,夜笙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身子有些摇晃,刻意压低的声音之中满是寒意:“带路”一旁的楼重看着夜笙脸色难看的步出宴会,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丫头。若他没有记错,那丫头是跟在夜莺身边的,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夜莺的身影。楼重起身,向外而去,如此看来,夜莺那里应该是出事了。边向子规昏迷的地方而去,五溪边将那宫女将酒洒在花楹的衣裙上,接着子规扶花楹去换衣裳的事情说出来。夜笙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茬,他以为是花楹不喜这宴会上的气氛,借此出去透气了。共他序弟。“小姐先前吩咐有将那个小宫女看住,现在就在殿后的小屋中,穆阳已经前去审问了。”五溪轻声道,自发现昏迷的子规,穆姣就吩咐他通知二爷,让穆阳去审问那宫女。顺着小道往前,迈过小桥,在花楹两人晕倒的地方,夜笙猛然停下脚步,不对,味道不对心头一跳,夜笙脸色遽然变黑。第124章 大海捞针极力的压住躁动的心脏,屏气凝神,静心,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鼻子之上。这里空气的味道太过复杂。隐约间含有一丝诡异的味道,但更多的却是树木水池的味道。五溪带着夜笙向一旁的树林而去,只见子规昏迷倒在树下,穆姣站在一旁。“二爷”夜笙上前两步,仔细一看,子规是中了烈性迷药,并没有生命之危。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定要向让子规清醒过来,可此时的夜笙满脑子都是消失不见的花楹。花楹的失踪,让夜笙是方寸大乱,就连简单的迷药都不知如何去解了。“该死”夜笙一拳重重的击打在树上,粗粝的树皮划破手皮,鲜红的血液顺着树枝流下。他一次次的保证会保护好她,却一次次的让她受到伤害。他的内心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之中。“用清水即可”身畔忽然响起一声清冷的声音,一旁的五溪连忙寻来清水,泼在子规的身上。单手擒住夜笙再度要落下的拳头。夜笙充血的双目狠厉的抬首,入目的是神色不明。满眼阴冷的楼重。“此时不是你发疯的时候,先找到人要紧”夜笙一震,双目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刚刚那一刹那,在他以为花楹受到伤害的同时,他竟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暴。若不是楼重,他还在发疯,花楹现在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受苦等着他去救她。他不能让愤怒迷住双眼,他要保持镇定。他知道不论他如何恼怒,都无法改变现状,他现在必须要沉稳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最快的找到花楹。一瞬间,一旁的楼重就发现,那个仿佛失去伴侣的暴怒的雄狮冷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吞天噬地的寒意。双目中满是杀意,可整个人却冷静无比。不愧是那人的种,果然不凡“多谢国师援手”夜笙万分诚恳的道谢,若不是楼重,他此刻还被情绪所把控。共他序划。就在这时,只听得脚下一声异响,低头一看。“唔”子规轻哼一声,接着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男子,急声道:“二爷,小姐。快去救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夜笙一把提起子规,冷声问道。“奴婢和小姐走到此处,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手脚发软就晕了过去,倒下前,奴婢看到一黑影正向小姐而去。”被夜笙扯得生疼,子规却没有理会,只是将之前的事情急促道来。一把将子规丢下,现在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人对花楹下手了。可子规根本没有看清来人,那到底会是哪一方的人呢夜笙脑中飞快的旋转着,按理说他们兄妹回到玄冥还不到一月。见过的人都屈指可数,是什么人会在宫中将花楹掳走呢他的目的是什么用的是迷药,没有杀人,那对方必定是有所图谋,谋财,谋色,还是想用花楹来威胁他夜笙的脑中飞速的旋转,忽然,他想起花楹之前说过的话,猛然转向楼重,急声道:“国师莺儿之前说过,进宫那日,在义父寝殿之外遇上一蓝衣男子,国师还有说是跳梁小丑那个人是谁”楼重眼神一动,没想到夜莺连这点小事都有告诉夜笙,看来兄妹二人感情很好。“不会是他”“是不是国师先告诉夜笙他是谁”夜笙固执的追问,他可不会因为楼重的一句话放过有可能绑走花楹的人。面对夜笙那满是寒意的鹰眸,楼重微微侧身道:“他是谢天翔,他的目标是我,那日三小姐只是被波及了”谢天翔,玄冥的礼部尚书,身份成谜,武功成谜,但玄冥上下那么多官员,无人敢和谢天翔对上。如果是他,确实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掳走花楹。正在这时,前去审问的穆阳走了过来,不待行礼就被夜笙打断,直接道“如何”穆阳一敛,沉声道:“属下审问过了,她说是有一个内侍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将酒洒在小姐身上的。属下已经派人去找她所说的那个内侍了。同时,属下派人去宫门询问,看是否有不正常的人出了皇宫只是,今日宫中夜宴,恐怕会不好查”夜笙眸子陡然变冷,冷声道:“处理掉宫门那边,尽力查探”再度走在花楹被绑走的地方,夜笙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就算那迷药厉害,花楹一直学医毒,本身有些抗性,不可能瞬间完全被迷倒,只要有一刹那间的功夫,以花楹的智慧,定会留下线索,可他来来回回几次,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寻找那内侍的人回来了,不出所料,那内侍早已身亡,且这内侍的衣裳还有丢失。而宫门那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事情已经明了,就是有人暗中假扮内侍,收买宫女,趁着花楹前来更衣之时,用迷药迷倒,再绑走花楹。这般简单的计策在皇宫之中本来可以说是很难成功的,但坏就坏在玄冥皇宫很大,可是皇宫中的主子却只有夜长风一人,夜长风常年居住在前宫,后宫如同虚设,长期以往,除了夜长风所居的前殿守备森严,其余地方,稍有点本事的人就能任意进出。这也是夜笙在追查夜长风遇刺之事才发现的,难怪能有人潜入夜长风的寝殿还不被人发现端倪。夜笙也一直在整顿皇宫中的守备,只是他不过是一世子,动作太大难保夜长风不会多心。早知今日,就算被夜长风猜忌他也要将整个皇宫守得滴水不漏。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花楹为好夜笙重重的捏捏眉心,眉头紧锁,他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呢“子规,你家小姐最近在做什么”夜笙忽然开口问道。子规有些惊诧,不知道夜笙为何会问花楹的日常,但对上夜笙那认真的眼眸,子规想了想,回道:“小姐将之前的药丸作了改进,其余时间就一直在学习医药,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说着子规细细想着,忽然急声道:“对了,小姐还说过,她做了一个很有趣的玉佩,玉佩之中藏着一种药丸,一旦捏碎就会散发出一种只有灵鸟才闻得到的味道。”“对就是这个”夜笙眼睛一亮,他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了,味道,明明之前闻到一丝诡异的味道,他还以为是迷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若是迷药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被风吹散,没有了味道。“那玉佩就是你家小姐今日所带的那块对吗”夜笙急声问道。子规猛地点头,“是。”这就是了“灵鸟,穆姣,立刻去寻找灵鸟。”夜笙立马吩咐。得到花楹的线索,夜笙的心忍不住的狂跳,他一定要尽快将花楹找回来。一旁的楼重静静的听着,眼中满是赞赏,夜莺这女子好灵巧的心思,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宫宴,竟然暗中也不忘做出准备,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他们初回玄冥,所有人都不是敌人,但所有人都可能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是她刻意留下线索,夜笙想要找到她,不异于大海捞针。第125章 小冬瓜却说花楹被那黑影掳走,带到她醒来之时,发现被绑在椅子上,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异常破烂的地方,一股酸臭的味道不断的扑鼻而入,让人作呕。远处男人女子粗俗不堪的叫骂声不觉入耳。这样的地方,花楹从来没有见过,在她现有的生涯中,从来没有想到世间会有如此脏乱破臭的地方。不过,此刻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这狰狞的大汉身上,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普通,但脸上从眼角划到嘴角的伤疤为他增添了几分狠厉的气息,浓密的胡须,让人望而生怯,浑身煞气逼人,手中的人命绝对杀不了。而他正两眼放光的望着她,像是看到一件绝世珍宝一般。花楹眉头一皱。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她讨厌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你是什么人掳我至此有何目的”花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被点了哑穴,只能用狠厉的眼神死死的瞪着张力。无视花楹冷厉的眼神,张力嘿嘿一笑,粗声哑气道:“老实待着,不然老子要了你的小命”说着,从一堆破烂之中拿了东西,转而走了出去。看那张力应该是离开了,花楹无法动弹,感觉腰间的玉佩还在,这才定下心来,暗中运气,冲击穴道。没想到那壮汉看着粗鲁,行事却很谨慎,不仅将她绑住,还点了她的穴道。她突然失踪也不知宫中如何了,笙哥哥肯定十分担心。也不知道她留下的线索笙哥哥发现了没有不过,这里的味道这么难闻,也不知那些微的香味灵鸟寻不寻的到。她忽然失踪,夜笙最先怀疑的定是想要谋取世子之位的人,就算夜笙想破脑袋也肯定想不到她会关在这么恶臭的地方。看来,她还是不能一味的等待夜笙的救援,还是自救。若是那大汉用她来威胁夜笙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那可就糟糕了各种可能在脑中晃过,花楹眸色一沉,用功冲击着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