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顺势把脑袋往身后枕头上一仰一靠,微张着嘴,愣愣看着肖安,结果被肖安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正当魏千城跟肖安两个人面对面龇牙咧嘴的时候,另一边,孙娅如已经松开了肖安的手,转而去握任初的。“你还好吗”她轻轻柔柔地问。任初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还在不久之前她还在法国救了这个女人,那时候她有令人惊讶的冷静和淡然,后来面对又一次的绑架,再又是被秦正要挟着站在楼顶边缘,她仍旧保持冷静和淡然,如今她来了,坐在她面前,还是一样冷静和淡然,从未变过,这女人从未变过。真令人惊叹,不是吗肖安有这样的女人陪着,他前半辈子受的苦也算是有了尽头了。“挺好的,呵呵。”任初那般想着,也就那般说了出口。孙娅如的手很暖和,手心里有些潮湿,她的手指很柔软细长,一下一下小心抚摸着任初的手背,她凝视她的时候,手会下意识地揉弄任初的指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小习惯,任初觉得并不讨厌,相反却觉得很亲切。“秦正呢”看着那两个女人和睦相处,魏千城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良久才想起来问这个偏执得折腾出了一大堆事情的人。肖安扭头与孙娅如对视了一眼,孙娅如低下头去,有些难言的落寞和歉疚。她是个善良的人,尽管秦正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她依旧不会想到去恨这个人,甚至都不会想到要去伤害他或者报复他。她只是觉得,这一切事情的来源在她身上,如果没有她,如果当日她没有去那片草坪,如果没有在法国遇到秦正,或许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出现。可任初却并不这么想,孙娅如出现在秦正面前,不过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罢了,而其中相差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孙娅如与肖安在一起,肖安与魏千城是发小,秦正看不爽魏千城,从小到大,这都是一整条线,所以并不存在孙娅如是源头这一说,只不过让秦正多了一个作祟的理由罢了。“他在精神病院,燕子哥看着他呢。”肖安说。“他的病很严重”魏千城反问。肖安点头。魏千城看了一眼任初,任初沉默下来,她感觉到手中孙娅如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僵硬。任初捏了捏孙娅如的手指,轻声说:“不关你的事。”孙娅如抬头笑了笑,可那笑意仍旧抹着淡淡苦涩,任初本就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所以说了这一句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抓着孙娅如的手又紧了些而已。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没有被魏千城放过,他撇了一下嘴,心里不太舒服,嗯,他也想被关心被爱护被安慰啊,这么想着,他一把抓过肖安的胳膊,然后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嗯这是搞什么肖安诧异,身体一僵,这小子不会其实是喜欢自己吧不会吧他不是喜欢阿初的吗搞什么搞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啊喂,小子,你清醒点啊肖安在心里叫嚣着,然后用胳膊肘不断撞魏千城的额头,最后被撞得烦了的魏千城双指一掐肖安腋下,然后某人颤了一下,不动了。算了,不跟病人计较。肖安带着孙娅如走的时候,瞪了一眼魏千城,转身的时候伸手捂住也下,龇着牙走了。“你对他做了什么”任初看着肖安有些弯曲的后背,扭头问若无其事的魏千城。“没有啊”某人装傻充愣一把好手,仰头数天花板上的苍蝇屎。见他这样,任初只能无奈笑着摇头。又是一下午的无所事事,任初和魏千城并排躺在两张床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于是,向来多动症儿童的魏千城终于忍不住了,他从病床上腾地跳起来,下地,穿鞋,然后凑到任初床前。“怎么”任初原本在闭目养神,被这一系列的大动静硬生生给逼得睁了眼,睁开眼睛就看见魏千城硕大一个脑袋竖在自己面前。“我们出去玩儿吧”魏千城咧开嘴,笑意蔓延到耳根,眼眸之中星星点点全是期盼,好像在说“阿初快答应我啊我都在快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孵出鸡蛋来了你就真的忍心吗忍心吗忍心吗”。然后“好啊。”任初答应了,其实她自己都快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话就要长毛了。所以很欢乐的,两人溜出了医院,奔上了一辆开往市区的出租车,然后奔向了美好的额大概游乐园当然这是魏千城提议的,当初去游乐园的时候因为有肖安在边上捣乱,魏千城一直没能好好和任初来一场不分手的游乐园约会。说实话,自从跟魏千城搭上以后,任初觉得自己也有点不太对劲了,这种不太对劲很大程度表现在精神上。比如说,他们两个竟然就这么穿着病号服跑出来了,两个人身上加起来的钱一共不超过二百五十块。当他俩兴致勃勃站在游乐园门口的时候,掏出口袋,拿出那些散钱,魏千城的笑容僵在了那张好看的脸上。“阿阿初”“我们没钱。”任初接下了这句魏千城难以启齿的话。魏千城点头:“怎么办”任初想了想:“我们手机也没带。”魏千城继续点头:“怎么办”任初继续想了想,然后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去电话亭打电话找肖安要钱。”魏千城也跟着笑:“好的。”然后“喂,安子,我在游乐场门口,对对,就上次我们一起玩的那个地方,你给我送点钱来。”魏千城抖着腿站在电话亭里面,额头顶着电话机,一只手撑着玻璃,满嘴大爷味儿。任初蹲在电话亭旁边的花坛边,拿着一个魏千城买的巧克力甜筒,一口一口舔着,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站在电话亭里面打电话的魏千城,然后再扭回头去看大街对面小饭店门口蹲着的那条小土狗。某一时刻,任初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以前奔跑于各国,拿着枪,拿着刀,飞檐走壁,水里来火里去,刀尖过处,收割生命,枪林弹雨,厮杀搏命,畅快淋漓。可那样的生活久了,终究会累。雇佣兵,是年轻人的战场,每一年,每一个时刻,每一秒,都会有新的热血补充进来。任初老了。是的,她老了,若她不老,不会有这样安定下来的念头,哪怕这个念头只在她的大脑里存在了零点零一秒。任初看了一眼手中的甜筒,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魏千城,紧跟着又扭头舔了一口,继续盯着看对面那条小土狗。那条小土狗很惬意,今天太阳很好,它的脖子上虽然拴着链子,可它躺在地上很舒服地晒着太阳睡着觉。束缚,那链子等同于束缚。可它为什么还能如此安之若素任初想了想,摊开手掌,这双手曾握着多少人的生命,也就曾结果掉多少人的生命。它握着自由,她从小就渴望的自由,任初从不被任何事物阻绊脚步,就算就算任初回头,看到魏千城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他朝着太阳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来,冲她笑着。、139你听我解释肖安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男一女穿着病号服舔着甜筒蹲在电话亭旁边的花坛边。他站在那两人面前,那两人抬头看着他,然后左边那只嘿嘿一笑,右边那只淡淡一笑,然后两个人都伸出了手。“钱。”半秒钟后“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肖安爆发了。魏千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公司里开领导会议,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被他扯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原本还以为魏千城和任初只是出来玩不慎忘了带钱,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从医院里溜出来而且还没穿正常人的衣服。肖安气得在那俩人面前走来走去,叉着腰,停住脚步回身一指,手指头颤颤巍巍,嘴唇颤颤巍巍,然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别生气了。”魏千城抓住肖安路过的衣袖,晃了晃,肖安停下来看他说些什么,结果魏千城又说:“所以给钱吧。”“我”最终,肖安无言以对,在两人如狼似虎的饥饿眼神下默默掏出了钱包。与其说拿,不是如抢更为合适点,魏千城很厚道地没有把钱全部拿走,至少他还留了点打车钱给肖安,然后将只剩下几张软妹币的钱包塞回肖安手里,然后握住他的肩膀,将他一转,说:“就知道发小最好,然后你的光荣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你可以走了”说完,不等肖安转身,魏千城已经牵过任初的手,幸福地奔向向他们敞开怀抱的游乐园了。看着魏千城欢快背影的肖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瘪瘪的钱包,心里头微微有些惆怅,并不是因为魏千城要他送钱来然后自己跑去玩,而是因为担心魏千城剃头挑子一头热。任初是怎样的人,经过一段相处之后的人们都很清楚,她并不是容易被外界环境打扰内心的一个人,就算这段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魏千城对任初的影响也的确有那么点,但肖安仍旧担心,这一点点手指头般大小的影响力根本不足以动摇任初要走的决心。她要走,她会走,魏千城想必是清楚的。轻轻叹了口气,肖安看了眼手中的钱包,笑着说:“真是白痴,我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吗要什么打车钱”将钱包塞回西装内袋,肖安抬起头看向游乐场门口,那两道蓝白色身影早已经消失无踪了,听天由命吧。魏千城牵着任初的手,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今天恰好是周末,游乐园里游人很多,游人们看着这两个穿着病号服以不正常速度穿梭人群的人,频频露出惊讶之色,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自动给他们让了道,有些人还拿出了手机。“阿初,阿初,尝尝这个,这家游乐园里的这家冰沙店的这个品种,最好吃”魏千城站在一家车载冰沙店前面,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沙,拉着任初坐到外面太阳伞下的座位上,指着那一盘五彩缤纷的水果冰沙,很大声地说。任初看了直笑,拿着勺子小小舀了一勺,然后送进嘴里。“怎么样怎么样”魏千城的双眸好像在发光,满含着期盼趴在桌子上看着任初的反应,搞得那站在车子里面的服务员也忍不住盯着任初的表情看。任初点了点头:“很好吃。”“我就说嘛我推荐的嗯”魏千城一拍胸脯,然后扭头冲那服务员扬了一下脖子,洋洋得意,嘚瑟得可爱,那服务员立马就笑了。任初又笑了笑,虽然笑得不是很开,但那已经是任初有生以来短时间内笑得最多的一次了,而魏千城已不敢要求更多。一口冰沙下肚,清凉沁口,多一分嫌寒凉,少一分则嫌甜腻,就如同现在的任初和魏千城,刚刚好,天气刚刚好,空气刚刚好,距离刚刚好,笑容刚刚好,喧闹刚刚好,一切都是刚刚好。如果,不打破的话。多希望,不打破。魏千城看着面前的任初,她平时就很安静,吃东西的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不过就算发出声音魏千城也是不会介意的。那么安静的一个人,却总在某个时刻突然热烈起来,譬如“呵”魏千城笑出了声。任初抬起头:“笑什么”魏千城摇头:“没。”嗯,没,他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任初为了他搏命,为了他愤怒生气,为了他失落难过,为了他开心会笑,为了他紧张担忧。都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任务了吧魏千城想着,眼前掠过一片片过去的影像,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接着一幕,每一幕都是任初的脸,和他站在一起的脸,是有着隐隐欣喜的,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他确定,很确定以前身边的事情太多,阻挠太多,嘈杂太多,所以他才看不清,所以他才不安才怀疑。如今安定下来,细细一想,那些在任初脸上莫名出现的情绪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她在乎自己的。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么,就让他来帮她知道。这个念头是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如今看着对面的任初,魏千城又想了起来,然后脸上默默就多了一丝诡秘的笑容。任初扁了扁嘴,皱了皱眉,有些摸不清魏千城在笑什么在想什么,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要被算计了的感觉。吃完冰沙,魏千城又带着任初去坐了海盗船,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的路线,海盗船之后就是鬼屋,这一次没有了肖安的捣乱,两人安静地快乐着,就连走个鬼屋都走出了心旷神怡的境界,鬼屋工作人员再一次碰到这一对,都很自觉地绕了道,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啦,只不过这一次肖安的角色换成了魏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