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按比例偿还公司所欠但本不用个人支付的债务。之后,聂便之便如泡沫般从洛海消失,无人知其行踪。想不到居然是在宁城,还无巧不成书地被璇璇遇见了。蒋正璇把小阳台上的衣物收了,搁在沙发上,开始整理起来。偶尔抬头瞧厨房里在洗碗收拾的聂重之,只觉他动作熟练,倒像是以前经常做一般,心中觉得纳闷不已。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些叠衣服这种小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也不容易。蒋正璇从小到大没整理过男人的衣物,就算他大哥蒋正楠的也没有,于是翻天覆地地试。聂重之从厨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蒋正璇弯身在叠他的长袖衬衫,专注认真地这样翻,那样叠,边叠边琢磨,大约是没做惯,所以并不利索。这一细小的发现,让聂重之莫名其妙地欢喜了起来。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就这样地瞧着她替他收拾衣物,让时间从身边无声无息地溜走。见聂重之一直在小厅里磨蹭,蒋正璇以为他又担心自己会随时离开,于是抬头朝他:“快去睡吧,我不会走的。叠好了衣服,我也要去补眠了。”她的声音清润甜美,似和煦微风,吹散了聂重之患得患失的不安焦灼。她亲口说了,她不会走的。他彷徨担忧的心在那天一刻终于有了一点儿踏实的感觉。他走进了房间,在房门处又转头望了望蒋正璇,只见她低着头,整个人柔和婉约得犹如画出风景。聂重之那一觉睡得很香很熟,蒋正璇蹑手蹑脚地进去看了他两次,他都睡得沉沉的,很是放松安详。蒋正璇跟设计总监宁熙打了个电话,只说家里出了急事,不得不辞职。宁熙怎么也没料到蒋正璇会辞职,如今虽然只是深秋初冬,但公司春夏系列的设计已经全面开始了。蒋正璇进了设计部虽然不到半年,但隐隐已成为部门里头的主力人员,这么没有预兆地突然辞职,她手里的活儿一下子也没有人接手,设计部接下来的工作绝对受影响。宁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费尽唇舌地劝说:“teresa,你也不能这不做就不做,好歹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找人接替你的位置。再说了,明年的春夏系列服饰,你的idea很好,设计的第一拨儿里的几个款我都非常喜欢,已经跟老总开会讨论过了,决定作为我拉een春季系列的主打。所以,你无论如何,再怎么样,至少也等做完春夏季这个系列再辞职。”蒋正璇设计工作一直得到宁熙极大的肯定,再加上她自身就喜欢设计美丽衣服,有人赏识加上自己喜欢,所以对工作真真是干劲十足,分外认真用心。这么放弃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便坦言相告:“我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宁城这是我不得不辞职的最大原因。”蒋正璇不知道聂重之的情况什么时候会改善,至少在他有所好转前,她是无法离开的。宁熙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很快给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吧,teresa,你可以在宁城继续为公司工作,我向上头为你申请兼职,到你春夏季这系列结束,我们再继续讨论你的离职事宜。或许到时候你家里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你也就不用辞职了。当然,你不用立刻答复我,你再考虑考虑。”蒋正璇想了想:“ok,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这几天加在一起的睡眠时间也不过十来个小时。蒋正璇挂了宁熙的电话后,想起母亲陆歌卿,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必须得给母亲打个电话。蒋正璇前日给母亲陆歌卿打电话的时候说出差的工作,要比预定的忙晚几天回家。陆歌卿丝毫不疑,只一再叮嘱她在外万事小心。其实如今的蒋正璇最难面对的就是母亲陆歌卿。一接通电话,母亲陆歌卿便追问她的归期:“璇璇,你什么时候回来订机票了没有”迟说早说,总归是逃不过的,蒋正漩便老老实实地跟母亲交代:“妈,我可能要在宁城待一段时间。”陆歌卿在电话那头呆滞了一秒:“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蒋正璇咬唇停顿了半晌,方道:“妈妈,我在宁城遇见聂聂重之了。他现在情况很糟糕。”她便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但怕母亲过担心,她还是隐瞒了聂重之染上毒瘾的事情,只说染上了酒瘾。蒋正璇幽幽地道:“妈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现在唯定的是我不能离开、我不能不管他。妈妈,如果我不管他的话,他这辈子就废掉了。”“妈妈,我只要这么一想,我心里头就会很难受,很难受。妈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妈妈,我真的没办法丢下他不管。”陆歌卿沉默了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重之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璇璇离开的这些年,陆歌卿便再也没见过聂重之这孩子。此时听到璇璇的描述,也不免心惊肉跳。遥想当年这孩子玉树临风,知礼懂事,她每每见着,都喜爱不已。哪怕知道了他与璇璇之间的纠葛后,虽然恼他,却怎么也很不起来。这几年间,不时地也会想起他。后来听说他破产之事,心里也很不好受,连着几夜睡不着觉。陆歌卿在儿子蒋正楠的身上也懂得“凡事强求不得”的道理,既然璇璇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她多说也无益。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让孩子去吧。总有一个人会在某一天把璇璇从她身边带走的,或早或迟而已不是叶英章,不是聂重之,亦会是其他人她这个做妈妈的应该要懂得放手了。于是,陆歌卿便柔声道:“那你就留在宁城吧,等重之好转些了,你带他回洛海给我瞧瞧。”蒋正璇从未想过母亲这般轻松地就应允了她,心里感慨万千,低声道:“妈妈,对不起,我这么大了,还总是让你操心。”陆歌卿微笑道:“你这个傻孩子,就会说傻话。妈妈不为你们操心,为谁操心呢只要你跟你哥好好的,妈妈我做什么都值得。再说了,无论你多大,哪怕到了九十九岁,你还是我的宝贝女儿。”只有父母家人才会永远陪伴在自己身侧,永远义无反顾地支持着自己。蒋正璇挂了电话,心里头像充满了能量,无比温暖。她心里终归是不放心聂重之,睡的又特地去他的房间瞧了瞧。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见聂重之侧着身,呼吸绵长,显然好梦正酣。如今她的卧室比以往的浴室还小几分。靠着墙摆了一张一米宽的小床,大约是以前房东家小孩的卧室。这么小的床孩子睡睡还可以,蒋正璇睡在上面,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床去。由于太疲倦了,不过片刻,蒋正璇便进入了梦乡。蒋正璇是被蛋炒饭的香味诱惑而醒的。掀开眼帘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聂重之。他默默地靠在门边,表静静地凝视着她。聂重之穿了一件白衬衫,外头套了件藏青色的羊毛开衫,袖子卷在手肘处,大约是以前买的衣服,手工精致。这么清清爽爽地穿着,倒应了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的老话,苍白消瘦的人居然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见她醒来,聂重之便转身:“可以吃饭了。”摆在蒋正璇面前的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和一份蛋花清汤。蒋正璇拨了拨头发坐了下来。她以往的头发是短而微卷的,这几年下来,倒留了一头长卷发。她抬头便看见聂重之的视线怔怔的落在她身上。两人的目光一接触,他便又移开。蛋炒饭才一入口,蒋正璇就呆住了。这味道她记得自己吃过,因为好吃,所以一直念念不忘。可是,当年她是在洛海尝到的,宁城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饭店那一次,是在他的公寓过夜,醒来时照常是阳光洒满房间的时刻了。一睁眼就看到聂重之手里端了杯酒,舒舒服服地靠在床边的沙发上,腿搁在在脚踏上,悠闲地饮着。他看到她睁眼,便搁下了酒杯,过来吻她:“醒了啊饿了没有,有蛋炒饭。”他的吻轻轻的的。令想起羽毛,一点点地拂在光裸的肌肤上,痒痒的。蒋正璇躲着他,可越躲他便越有兴致,最后索性整个人钻进了薄毯里头闹她等她再次醒来,都已经是中午了。沐浴梳洗好,推开卧室门,扑鼻而来的便是诱人的蛋炒饭香味,和炖汤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令本已经饥肠辘辘的蒋正璇更觉饥饿难耐。聂重之正在端汤,见她出来,径直朝玄关走去,便拉下脸,冷冷地道:“你要不吃的话,今天就不要准备回去了。”蒋正璇脚步一顿,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当时拿那件事情威胁她,每每得逞。蛋炒饭跟一般饭店里头的不同,色泽颇深,显然是用了少许酱油翻炒过的。蒋正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恨恨地拿起银质小勺往嘴里塞,恨不得一秒钟就可以搞定面前的这盘食物。每次多对着聂重之一钞钟,她都觉得自己生不如死。可一人口,她的味蕾便“噌”地苏醒了过来。蛋炒饭的味道是从未有过的美味可口,咸淡适中的酱油混合着鸡蛋的香味,好吃得让人想吞舌头。牛肉清汤也一样又鲜又香。那一次,她就着牛肉清汤,最后将满满的一盘蛋炒饭吃得颗粒不剩。不过整整一顿饭的时间里,蒋正璇连眼角也没扫聂重之一眼。吃完后,她“啪”的一声重重地搁下小勺,拎起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去。如今再次尝到了,这一刻,蒋正璇才知道这饭是出自聂重之之手,当年的酱油蛋炒饭必然也是他做的。想不到他居然会烹饪,而且做得这么好吃。仔细深想,倒也不觉得惊讶了,这几年自己不都学生了这些最基本的烹饪吗那么,聂重之会做一盘蛋炒饭也没什么可吃惊的。但凡在国外留过学的孩子,几乎都会这一手。但好不好吃,那是另当别论了。不过他现在的肠胃并不适合油腻腻的蛋炒饭。于是,蒋正璇搁了筷子,进厨房把一早的白粥放在微波炉里执了执,搁到他手边:“你的胃不好,先喝点儿粥垫垫底。”聂重之错愕了几秒,开始低头慢慢吃起来。他的速度很慢很慢,细嚼慢咽的,仿佛每一口都要再三回味。许久之后,他才把面前的这碗粥吃完。蒋正楠的办事能力惊人,安排的医生这日下等便跟她取得了联系。蒋正璇原本并无信心可以说服聂重之,便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找一个私人医生咨询咨询”聂重之沉吟了数秒,点了点头。聂重之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如今的他,仿佛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十分信任和依赖她。鲁医生拿了检查报告与两人进行了一次详谈。鲁医生询问聂重之以了解情况:“你第一次吸是在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聂重之的目光扫了扫边上的蒋正璇一眼,没有回答。大约是聂重之不想她知道吧为了不影响他的治疗,蒋正璇便假意咳嗽了一声,起身:“鲁医生,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门关上后,鲁医生这才再度发问:“记得是什么时候吗你好好想想,这个很重要”聂重之的视线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片刻才道:“是在五年前的十二月十七日。”鲁医生低头记录,又问道:“第一次吸的是什么大麻还是”重之一一做了详细的回答。”因聂重之坚持在家自然戒断,鲁医生便对两人叮嘱了很多的注意事项。在辅助治疗的药物方面,鲁医生又详细地做了说明:“就目前而言,市面上的药物分两类,阿片类和非阿片类。阿片类,控制症状好,药物不良反应小,但容易成瘾。一旦控制不严,使用不当就会成为一种新的毒品。非阿片类药物,控制戒断症状明显,可是药物不良反应也大,对于个别病人还很严重,但它的优点就是没有成瘾性。”“如果你们坚持己见,不进正规的戒毒机构的话,我怕你们对阿片类药物会控制不严,所以建议你们还是使用非阿片类。”一连串的术语,蒋正璇极力抓住重点,问道:“非阿片类会有什么严重不良反应”鲁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因人而异,常见的有口干、倦怠、眩晕和体位性低血压等,严重的有眩晕或晕厥、心跳缓慢、跳性血压增高、头痛、恶心、唾液增多、手指颤动等症状。”聂重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用非阿片类。我们会时刻注意不良反应,随时与你联络。”蒋正璇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意,恨不得早日可以摆脱。鲁医生:“我给你开药,另外我给你们配几支镇静剂,万一聂行不行的情况很难自控的话,蒋小姐就给他注射一支镇静剂可以帮助聂先生更好的适应当然有任何问题的话,你们随时跟我联系。”这晚,蒋正璇一直浅浅入眠。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聂重之的房间传出了闷响。聂重之的毒瘾又开始发作了蒋正璇本就有准备,一听到这声响,便“噌”地起床,三步并做两步地进了他的房间。聂重之的身体在床铺上扭成了麻花,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汗淋淋的。蒋正璇其实也帮不了他什么,只好来回地给他拧热毛巾擦额头上,脸上不断冒出来的密密冷汗。聂重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沙哑的开口:“用布条把我绑在椅子上,我怕我会伤到你。”见她犹豫,他喝道,“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