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盏无甘棠第一次不做人的时候,还不太习惯。毕竟做了十几年人了。尤其是甘棠用鸟爪子吃虫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到底是“用脚抓饭”这件事好接受,还是“吃虫子”这件事好接受。后来甘棠觉得,这两件事,都比做回人以后被发现想用脚抓筷子好接受。秦邵【随风摇摆】:如果这是北极,你是北极兔,那我是不是天山雪莲?甘棠看着眼前学名“蝇子草”的小草,艰难地闭紧了自己的三瓣嘴。一起来吸萌物吧~第一单元:人狠话不多非洲猛禽·已结束第二单元:名为皮卡的社恐歌手·已结束第三单元:黑白萌物挑食话还多·已结束第四单元:森林土憨憨命里带方·已结束第五单元:城市大哥大又贱又萌·已结束第六单元:巨大世界的迷你斑比·已结束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魔法幻情 萌宠搜索关键字:主角:甘棠、秦邵 ┃ 配角:非洲侏隼、群织雀、北极兔等等 ┃ 其它:一句话简介:我亲戚遍布各个物种。--------------------------第1章 超凶的猛禽“昨天的不好吃。”“嗯。”“今天吃兔子吧。”“嗯。”甘棠抬头,望了望仰视视角里只有两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肚子的双亲。“哎,老三,兔子是什么呀?”甘棠旁边挤着的神似“蒲公英”的毛绒绒转头。甘棠用十分具有种族优势的眼睛望着双亲扑棱着翅膀飞远:“兔子是一种四个腿的,长耳朵的,红眼睛的,浑身毛的小动物。”说完,甘棠斟酌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种族,换了个参考系以后客观地补充了一句:“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大动物。”当了十几年人了,突然不当人了还有点不习惯。甘棠歪着头用脚挠了挠脑袋。旁边老大看着甘棠的动作,也学着抬起爪子,然后没站稳一下向前面栽下去,整个鸟趴在了窝里。还好群织雀的巢足够大,不然这样一只刚破壳二十天的非洲侏隼从十几米的高度摔下去可不得了。是的,甘棠现在是一只非洲侏隼雏鸟,头上毛绒绒,身上毛绒绒,身高还不到十五厘米,看上去和人称“肥啾”的银喉长尾山雀十分相似。作为一个雏鸟,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睡,睡了吃。这样的生活可以说非常舒服了,尤其是双亲战斗力爆表从来没短过食,同窝的老大老二都可可爱爱而且毛绒绒,挤在一起别提多暖和了。摔趴下的老大在窝里蹭了蹭脸,朝老二那挤了挤,然后慢慢合上眼睛,还没长齐尾羽的秃屁股朝天,就这样睡着了。甘棠受到这个雏鸟身体的限制,刚破壳的时候只能模模糊糊有基本的吃喝睡的意识,和普通的小鸟没什么区别,这一两天才逐渐思维清晰起来。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毕竟稍微大一点的小鸟吃的都是昆虫类的了,甘棠可以用人和鸡的关系来类比鸟和虫的关系,而雏鸟刚出生时吃的食物……算了,不敢想。太阳越来越高了,甘棠住的地方是一大群群织雀巢穴的中间位置最大的一个巢,巢穴挡风挡雨,说是巢,更像是个树屋,精巧豪华。这里地处非洲而且临近沙漠,树叶都很小,乍一看好像树叶都没成年就出来站岗似的。风一吹树叶就响,旁边的群织雀幼鸟就跟着叽叽喳喳,听起来倒是生机勃勃——如果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的话。甘棠干脆把头往老大毛绒绒的胸脯下一塞,睡觉。梦里没有群织雀扎堆地喊叫什么想吃大蜘蛛。甘棠是被老二踩醒的。做人的时候甘棠觉得鸟都长得差不多,同一个品种的鸟更是长得就像粘贴复制。按理来说甘棠眼睛发育好还没多久,认另外一个物种的样子应该没那么快,但毕竟甘棠已经换了个形态,认鸟似乎除了眼睛还有其他器官的辅助。哪怕在一堆同样犀利的隼中,甘棠也有自信一眼看到自家的几只。现在,这四个被甘棠刻进第六感的隼整个隼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甘棠抬头:“噫!”雏鸟就不说了,只要长出来绒毛就很可爱,哪怕是成鸟,虽然在甘棠的鸟类视角里能近距离看到它们带着勾的喙和尖爪,但实际上……最高不过二十厘米的小猛禽,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猛禽那种大佬气质。尤其成鸟胸脯上也都是细细软软的小绒毛的情况下。但往常鸟爸妈都抓的小昆虫小蜥蜴什么的,开开心心上班去,干干净净回窝来。今天鸟妈嫌昨天的蟋蟀不好吃,鼓着劲要抓个兔子。野兔真的很凶,被鹰抓住都敢踹,更别说非洲侏隼名字里虽然带“隼”这种一看就很凶的字外,还带着“侏”这种一看就很好欺负的字。甘棠一下子被鸟爸妈脸上的血吓一跳,赶紧凑近了看,还好,鸟爸妈身上没什么伤口,看上去也就是有点累,胸腹部的绒毛一起一伏。可爱,想rua。老大老二已经欢呼一声摆成雏鸟等待投喂的姿势了。看上去有点像旅游景点那种做成动物造型的垃圾桶。甘棠觉得这样比喻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太好,于是默默心里补充一句:是做工特别好的那种。然后身体特别诚实地扑腾过去,成为并排摆放的第三个垃圾桶。鸟爸很耐心地把兔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轮流往垃圾桶里塞。撕的速度很快,甘棠甚至能感觉到鸟爸的喙上闪过的寒光。鸟爸这边爪撕兔肉,鸟妈就来来回回运兔子肉,鸟妈要比鸟爸大一点,运起来轻松一点。但限于现实情况,鸟妈还是只选择了一小部分最好的肉,也不知道这种毫不犹豫的取舍里有多少是对自己捕猎技能的自信。兔子肉实在很多。甘棠从鸟妈运回来的部分内脏猜了猜,兔子应该不大,不过也只是相对于兔子里来说。如果和自己比,还是要大不少。于是吃饱了准备关上垃圾桶盖的甘棠又被鸟爸一翅膀带回来又塞了一条肉。嗝。作者有话要说:鸟爸:我,猛禽!鸟妈:我,超靠谱的猛禽!老大老二歪头:猛禽!甘棠:日!好萌!第2章 超凶的猛禽2吃饱以后血液优先供应消化系统,大脑血供下降,就会昏昏欲睡。所以吃饱了就想睡觉应该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生活道理的总结老二从破壳以后就循环在吃睡当中,就算在一众幼隼中(估计)也是最圆润的。甘棠比划了一下老大和老二的大小,虽然个头是老大略胜一筹,但老二的宽度上完胜老大。真让鸟担心。老大就作息更多样化一点,早上醒来喊饿,然后跟着群织雀雏鸟点单,点完单等爸妈飞走问甘棠它刚刚点的是个什么东西。下午吃完饭就去和群织雀雏鸟交流,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友好交流。比如现在。“你们吃到蜘蛛了嘛?我吃到兔子啦!你们知道兔子是什么吗?是四个耳朵浑身红毛尖眼睛的大东西!可好吃了!”甘棠:……喊完以后老大低声叽喳:“还是四个眼睛……四个长在耳朵上的眼……”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就睡着了。群织雀雏鸟们的声音顿了一会儿,马上改变思路:“我要吃兔子!”今天就很好,“兔子”的尾音没落就听到扇翅膀的声音,哗啦啦一大片。间或夹杂两声啄脑壳的声音,清脆得很。甘棠挑了个好地方窝下,鸟妈往近挪了挪,甘棠就近靠着鸟妈的细绒毛睡了。没了邻居合唱,一家五口睡眠质量极高。虽然甘棠做了一晚上四个眼睛的兔子的梦,但四个眼睛的兔子入梦总比大蜘蛛好。等终于在群织雀的喊声中梦境里的四眼兔和蜘蛛融合在一起时,甘棠清醒了。老大和老二还没醒,甘棠估计它们比自己多听几天邻居的声音习惯了。甘棠慢吞吞走到老二旁边,抬起爪子,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昨天下午吃饭前被踩的两爪就不还回去了,猛禽嘛,要有大佬范。细碎的风从巢穴口吹进来,吹动甘棠头顶的小绒毛,不愧是猛禽,高冷,孤独。窝口互相梳毛的鸟爸鸟妈听到动静转过头,鸟爸“叽”了一声,在鸟语里也没什么具体含义,一般就是引起注意类似打招呼的音节。听着鸟爸叫,甘棠微微张开翅膀走过去,享受每天例行的亲子环节,亲子环节以甘棠单方面享受爸妈的梳理羽毛为主。虽然甘棠一身短短的小绒毛实在没什么可梳的,但鸟爸妈还是从头到爪好好rua了一遍,结束后甘棠活似个被猫玩过的毛线团。甘棠使劲抖一抖,毛恢复了蓬松,看上去比梳毛前油亮不少。老大老二也都醒了,鸟爸鸟妈一鸟按一个都给梳了毛。甘棠盯着其乐融融的亲子图想,果然是猛禽,够虎,爪子按着自家娃的脖子给梳毛真不是一般鸟干得出来的。被能轻易撕碎兔子的利爪按着脖子还各种撩拨群织雀也确实是隼父无鹌鹑女。往常亲子时光结束以后鸟爸鸟妈都是划拉两下窝然后在上空略略盘旋就飞远去捕猎了。但昨天的兔子虽然个头不大,但肉很扎实,足够甘棠一家享用的。鸟妈很会挑地方,肉放了一夜还很新鲜而且没被别的动物发现。不过大概就算群织雀发现了也不敢偷就是了。这两顿是甘棠成为鸟以后吃的最好的两顿,主要是心理因素。还好在甘棠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适应了吃虫子的感觉,否则不如趁早投胎,换个猴子当也好……思考间突然外面一阵骚乱,老大眼睛一亮,翻妈越爸地挤过去看,看了两眼很有姐妹情地招呼甘棠过去看。甘棠:真是亲姐妹,有瓜一起吃!骚乱的是群织雀,但这骚乱中心的并不是它们,是两只陌生的非洲侏隼,一只是成鸟,眼睛周围有一圈很明显白边,一只是雏鸟,但比老大要大一些,有点成鸟的样子了,看情况正在学飞,绿豆眼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绿豆眼刚学飞,飞行技术九曲十八弯,动不动就要撞上群织雀的房子,搞得群织雀心慌得不得了。毕竟就很怕这强盗一进去发现自己窝不错想搬家呢。又不是没有先例。群织雀很慌绿豆眼比它们还慌,飞到哪哪就一片叽叽喳喳,就跟一群驾校教练围着似的。老大和甘棠都看的稀奇,甘棠是觉得这么小的翅膀能带动那么圆的身体上天很神奇,老大是觉得(并且羡慕)绿豆眼飞到哪都有邻居打招呼鸟缘真好。“棕羽,不要急,过几天你也能飞。”鸟妈用翅膀尖略过老大头顶,做了个类似抚摸的动作。甘棠和老大几乎是同时心里冒出个疑问:棕羽?鸟妈:哦,没跟你们说过你们的名字吗?老大老二甘棠:僵硬摇头。作者有话要说:鸟妈:我用意念告诉过你们了。甘棠:我以前做人的时候也经常意念回消息,后来就变鸟了。居然有两个收藏和营养液!!!谢谢谢谢!第3章 超凶的猛禽3有了大名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作为猛禽有个严肃的大名也很般配,毕竟如果猛禽正在抓兔子的时候突然别的鸟喊一句“大爪子”或者“小秃尾巴”这样的名儿说不定兔子都得笑两声。所以得了新名字的老大老二甘棠挨个认领了“棕羽”“灰羽”和“栗羽”这样的名字以后就迅速问回了关心的问题。“我过几天也要飞吗?”老大,不,棕羽,低着头左爪爪踩右爪爪。“嗯,正在学飞的是离这里十下又六下的那家第二个,比棕羽早出生四天”,鸟妈平时话很少,估计都憋到今天一起说了。鸟妈的叙述很精简,偶尔有叙述更精简的鸟爸补充两句,甘棠结合自己对非洲侏隼的了解也算大概听懂了不少。非洲侏隼一次会下2-4个蛋,但并不是一次都孵出来,而是一个长大后再孵下一个,这样亲鸟的负担不会太重。雏鸟不到一个月就基本上可以独立了,有的慢一点最多也就四十天。自家爸妈为了挑个好房子挨个查群织雀的窝,终于挑好以后就慢了一步,再一个个孵恐怕雏鸟出窝过了好生存的季节。再者说,鸟爸妈对自己的捕猎技能超有信心,孵了两天老大就把老二也孵上了,最后干脆把甘棠也加上一块孵了。所以别家隼兄弟姐妹年龄基本都差一个月,而甘棠家年龄梯度则非常小。按照描述,老大再过个三四天就可以试着飞了,最晚出生的甘棠十天内也可以开始学飞了。老大想了想,“那我会飞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去找群织雀玩呢?”鸟爸妈:“当然可以。”老大:“那我要学飞!到时候我和老三一块去找他们玩。”甘棠觉得群织雀可能并不会太开心。直到现在甘棠并没有见过群织雀,但和高冷的猛禽不一样,群织雀真的很喜欢社交,幼鸟每天叽叽喳喳喊叫要吃这要吃那,成鸟不是说这个好抓那个难找就是聊天八卦,除了晚上安静点其余时间都好像几万人同时在线还没闭麦的某鹅会议。一大片群织雀的叫声里基本上听不到其他非洲侏隼的声音,除了自家这个群织雀精神领袖(……),今天这才是甘棠第一次看到其他非洲侏隼。在甘棠一家说话间,绿豆眼一直没停,在甘棠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驾校场地里时,绿豆眼的飞行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刚刚的绿豆眼的飞行像是动画电影里那个永远抓不到老鼠的蓝□□刚用什么东西做了个翅膀以后试图原地升空的感觉,几乎只是让自己离开地面,至于离开地面以后飞到哪基本随缘。甘棠想起来以前没学游泳的时候去海里套着游泳圈试着游动,有时候能前进有时候不能,总结了十几条经验最后才发现能不能游动根本不是自己那点跟动画片学来的技术,完全看自己的前进方向和浪的方向是否一致。绿豆眼练了大半天,它的亲鸟白眼圈也在旁边看了大半天,白眼圈没怎么指导,但甘棠一双隼目视力极好,能看出来白眼圈一直在蓄势,一旦绿豆眼掉下去白眼圈立马就能捞起来。雏鸟生活乐趣太贫乏了,几乎绿豆眼飞行时间里时时都有一大群雏鸟在线观看,绿豆眼最后脱力被白眼圈用爪子带回家的时候群织雀甚至发出失望的声音。绿豆眼:不能吃房东不能吃房东不能吃房东……棕羽兴高采烈地凑到甘棠身边:“老三老三,刚刚那个鸟真好玩,还能带着一起飞,以后我学会飞了也带着你飞!”甘棠条件反射地想打趣两句“怕你带不动”或者“你能带的时候我也会飞了”之类的话,但是话到嘴边看着老大亮晶晶的眼睛骄傲的小胸脯,突然之间甘棠觉得除了“好”以外任何话在现在都不合适。“好。”以后如何是以后的事,当下,只需要为这种纯粹的亲近和第一时间就想到你的喜爱 而感动就好了。甘棠一向是这样想的,至于以后这话是否成真不重要,说出这话时的情谊是真的就够了。虽然话说得气势十足,但接下来几天棕羽明显有点不安,甘棠决定发挥一下姐妹情谊,从生物学到物理学到心理学各种角度开解棕羽。没什么用,棕羽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实际上根本没听懂,虽然没听懂但还是很给甘棠面子硬撑着不睡着。这样过了几天,老大愁老二睡,老三忍着不挤兑。鸟爸鸟妈很冷静,丝毫不怕孩子跪。终于有一天鸟妈宣布第二天老大就可以试着去飞了,当天晚上甘棠和老大双双失眠。第二天早上,甘棠顶着黑眼圈对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老大唱了一曲“大不了就重头再来”。作者有话要说:中考前我们班主任每天给我们放“大不了重头再来”。现在想起来心情都很复杂。第4章 超凶的猛禽4鸟爸鸟妈被甘棠吓了一跳,脖子上的小绒毛都吓起来了。甘棠讪笑一下对着老大拍了拍肚子,勉强当做鼓掌加油的简化版。吃完昨天鸟爸特意抓的嫩嫩的鸣禽肉,老大带着一股悲壮感走到了窝边。甘棠突然发现就几天功夫老大变化很大,平时一直挤在一起不明显,但和前几天一对比就很明显地发现老大尾羽齐全了,飞羽展开的时候修长有力,背上棕色的背毛油润光滑,正面看上去憨态可掬但是背面看上去已经完全是缩小版的老鹰了。甘棠把心放了下来。虽然老大还很紧张,但甘棠相信只要老大第一次挥动翅膀,它就会马上被天空接受。鸟爸鸟妈一高一低护卫在离老大不远的地方。老二也站在甘棠身边看着老大,叽叽啾啾地鼓励老大。老大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跳了出去,直直的往下坠。甘棠和老二脖子伸长爪子抓紧,盯着老大坠下去的地方。过了不久听到翅膀拍地的声音,又过不久就看到老大摇摇晃晃飞上来了。老大下到半空开始想起来自己有翅膀这回事然后毫无章法胡乱拍打翅膀,然后打着旋儿滑翔一段以后轻轻落了地。觉得自己不会摔,老大就不慌了,模仿了一下爸妈的动作竟然真的飞了起来,只是还不稳。但放在刚刚试飞的雏鸟里,能飞成这样已经相当优秀了。只是三个小的不懂,两个大的都敢一起养三个雏鸟也是本身就很厉害还缺那么点育雏经验,所以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或许要等到都长成制霸一方的猛禽各有儿女以后它们才知道这有多厉害吧。此刻,一窝猛禽里的暖场担当正全神贯注提心吊胆学习飞翔技术,另外四个鸟一水的高冷范,干巴巴鼓励两句就没了话。“总觉得比起我,老大更像个人变的。”甘棠不禁想道。看着老大飞得越来越熟练,甘棠也有些跃跃欲试。人类对飞翔的向往加上鸟类的种族天赋,热血上头,甘棠成为隼这么久,头一次感觉一直裹在身体外面隔绝了世界的混混沌沌的感觉消失,对世界的认知清晰了起来。换言之,甘棠一直在作为一个“人”旁观,但现在她想试试真正以现在的身份来生活。或许这一天才是甘棠作为一只隼真正出生的日子。当天晚上,累了一天的老大老二和亲鸟呼呼大睡,甘棠辗转反侧。如果一心盼望放假时间就会过得很慢,如果担心考试着急复习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这就是著名的时间第二定律。甘棠以前吃吃喝喝就跟度假似的感觉一眨眼就过一天,现在期盼着赶紧长大会飞就怎么都眨不了眼。幸好没睡着。非洲侏隼栖息地还算广阔,甘棠一家挑选的位置处于半荒漠地带,地上土和沙子混合不清,树的叶片都是小小圆圆而且有些稀疏的样子。但这里环境算不上恶劣,相反,可能是由于环境不是单一的荒漠或者树林,这里的动物不少,生活在荒漠里的动物和生活在森林里的动物都有。很多邻居在晚上才开始活跃起来,甘棠偶尔半梦半醒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噗噗噗嗖——”这是蜥蜴爬过去,四只爪子拍打沙地长尾巴划过去的声音。“呼——”这是长耳猫头鹰划过上空的声音。甘棠甚至听到过一次狞猫磨爪子的声音,咔哒咔哒,听着就牙酸。各种声音都不大,但热闹的种群——比如群织雀——都睡着了,因此这些声音都凸显了出来。甘棠仔细聆听,夜间的声音比起白天的要更轻微,也更诡谲,甘棠本来胡思乱想着有些昏沉,但一个没听到过的声音一下让甘棠清醒了。“咔、咔、咔”,这个声音不紧不慢十分规律,像是什么严丝合缝的东西步步运转,卡住,咬合,推动,上升。越来越近了,甘棠甚至能听到两个坚硬的东西摩擦带来的声音。甘棠瞬间脑内演绎了一出《巨大天敌夜访鸟窝 可怜小鸟家破禽亡》的故事。声音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仿佛其他生物都为它静默。甘棠猛禽翻身滚到鸟妈旁边,妈!我觉得有点慌!鸟妈半夜被毛绒绒的小肉球砸醒,正说服自己“亲生的亲生的”,就听到一阵异响,鸟妈敏锐转头直直对上一双竖瞳。“叽!”第5章 超凶的猛禽5成年的非洲侏隼总是自带沉默寡言的高冷气质,甘棠这是头一次看到鸟妈叫的这么大声。但这一声里并不含多少恐惧或者紧张的意思。鸟爸先警戒起来,站到鸟妈身侧,老大老二随后清醒。鸟妈带着警告的叫声响起,树林里有些隐隐的骚动。老大抖抖身体看清了情况也大声喊“大蜥蜴!有大蜥蜴!”甘棠原本盯着那条看起来十分凶狠的棕蛇,感受逐渐焦灼的气氛,听到老大一声“大蜥蜴”瞬间泄气。“那是蛇”甘棠带着点笑意道。老大拍拍翅膀改口“蛇!蛇!”群织雀雏鸟平时跟着老大喊口号习惯了,这一下条件反射也跟着喊,声浪一圈圈扩散,到处都是群织雀雏鸟喊“蛇”的声音,还零星夹杂几声“我要吃蛇”的豪言壮语。鸟爸鸟妈站在窝口,全身的毛炸开,肌肉绷紧,翅膀微微打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棕蛇看清楚窝里成员构成后似乎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鸟妈先不耐烦了,短促地“叽”了一声就飞了出去,朝着蛇头的位置直冲过去。窝处在树主干顶端分叉的部位,倚着较直的一枝,窝口斜对着另一个分支,蛇则盘绕在更平的分支上,头悬空朝向窝口游移。鸟妈俯冲过去没有击中蛇头,蛇灵巧地晃动躲避躲开了。鸟妈一击不中并不急躁,停在了旁边的群织雀的窝顶上紧紧盯着蛇。鸟爸趁着蛇躲避的动作跳出了窝挡在窝口正面对上蛇。如果正打架的不是自己爸妈,甘棠都想为这默契的配合鼓个掌。但打架的是自己爸妈,场地还是自己家门口,作为比起成鸟和蛇都称得上孱弱的雏鸟,甘棠只能和老大老二挤在窝最深处,以弱者的姿态被保护在羽翼之后。不过场面并不显得悲壮,甚至有几分幽默色彩。非洲侏隼幼鸟会受到蛇的威胁,但成鸟脾气暴躁,任何生物侵犯到非洲侏隼的领地后都会被暴躁的亲鸟暴揍。所以鸟爸鸟妈的起床气悉数转化为怒气撒在棕蛇的身上。鸟爸正面牵制着棕蛇,鸟妈作为主力攻击数次俯冲直直撞上蛇的头颈,甚至有一次差点抓到蛇眼。当蛇试图攻击鸟妈时,鸟爸就从正面叨抓蛇头。几番交手下来,鸟爸鸟妈毫发无损,蛇伤痕累累。到底是晚上,非洲侏隼更适应白天捕猎,再加上忧心幼崽的安危,最后棕蛇从树杈上掉下去钻进灌木逃走以后鸟爸妈并没有去追。鸟爸鸟妈凯旋时神情从容淡定,丝毫不觉得赶走一条嘴张开比自己还大的蛇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样子。但三个幼崽包括甘棠都觉得亲鸟超凶,超厉害。甘棠晚上靠在鸟妈身侧睡觉的时候觉得安全感爆棚。“我爸妈好像没有天敌啊?”快睡着的时候甘棠突然想:“我爸妈好像才是这一带众多生物的天敌和导致它们家破兽亡的根本啊。”想到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的大魔王,甘棠在梦中露出了反派的笑容。桀桀桀惨遭两位现役魔王围殴的棕蛇现在在哪里呢?甘棠家所在的树下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棕蛇盘成一个奇形怪状的球——棕蛇并不习惯盘成圆形,但此刻它觉得只有这样的姿势能让它感到安心。尤其周围一片片“我要吃蛇”的声音让小蛇瑟瑟发抖。棕蛇至今都没想明白,它只是想包夜吃俩群织雀的幼崽,怎么就探到了……you know how的家。明明那个地方每天早晚都叫得最欢,而那个啥的明明都不爱叫啊?棕蛇缩得更紧了,头深深埋在自己围成的圈里,等待天亮以后趁暴躁小鸟走了赶紧去找找老妈问个清楚。棕蛇这边一场亲子关系即将陷入危机,非洲侏隼这边其乐融融。老大飞行技术日益进步。出于个人爱好,老大飞行技巧里最优秀的不是所有非洲侏隼都熟练掌握并赖以谋生的俯冲而是悬停。虽然不是蜂鸟那种标准的空中停滞,但放在非洲侏隼身上也算是很厉害的技巧了——可能和其他非洲侏隼没有相关需求导致老大根本没有悬停技巧的对比 的原因吧。就是苦了群织雀,被抢房子,被撩孩子,被抢口号,这下还得接受上门寻访。群织雀圆钝的喙摆出一个委屈吧啦的表情。老大飞了两天后老二也出窝了。老二平时作息规律与鸟为善从不挑食,像正常鸟那样积蓄力量。幸好也并没有像甘棠担心的那样飞行困难,反而因为老二长得扎实飞行起来后劲更长,比老大单次飞行时间要长不少。甘棠每天看着这俩毛绒球飞上飞下眼馋极了,但鸟妈拦着就是不让甘棠飞。甘棠虽然觉得自己的翅膀已经越来越有力了,但鸟的事,还是听鸟的,两天而已,很……快……就……过……了……作者有话要说:鸟妈表面上击退蛇以后云淡风轻淡定回窝。其实从鸟妈小时候目睹亲鸟打跑蛇以后就预演过好多次这个场景了。所以非洲侏隼一代代就这么欺负着蛇过来的(不是)第6章 高冷的猛禽6两天时间里够发生很多事。比如遥远的灌木丛里一条棕色蛇对着另一条略大的棕蛇哭诉悲惨过往,然后大棕蛇用尾巴尖摸摸头顶的小坑但笑不语。比如群织雀雏鸟里最早的一批已经开始为独立做准备,甘棠三只被鸟妈带着围观群织雀雏鸟学习建巢时说群织雀正在为甘棠它们做新巢,遭到群织雀暗地里怒目而视。比如老大的飞行技巧已经基本掌握,老二也开始向高阶飞行技术努力。而甘棠看了老二飞了两天以后,终于得到鸟妈允许可以试着飞行了。站在窝边甘棠往下看,觉得有点恍惚,飞行是人类千百年的梦想,从汉砖上的羽人到做椅子升天的万户再到现代的飞机,人类梦寐以求的飞行甘棠马上就要实现了。虽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但甘棠恍惚主要是因为,有点高。树本身就很高了,甘棠现在又只有那么一丁点(拇指食指比划),用人类视角来看大概就是几百层的高楼吧。甘棠的心态还没有很猛禽。老大老二还有亲鸟都是跃出去瞬间展开翅膀乘风而起这样飞的。甘棠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甘棠站在窝边探出去身子展开翅膀,用力扇动。老大:“噗。”鸟爸冷静开口:“老三,爪子抠着窝飞不起来的。”鸟妈提醒:“是栗羽,叫大名。”甘棠低头,爪子的尖尖都扎到窝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总感觉窝都被自己带的松动了。身为猛禽的面子都丢了一点点。甘棠松开爪子,再次扇动翅膀,仔细感受了风托动身体的感觉,“差不多了”,甘棠放空思绪,脑子里倒数了三二一就跳出去,伸开翅膀,感受飞行的感觉。毕竟头一次飞,拍了两下翅膀都没有很明显的上升,但等滑翔落地后甘棠已经完全不怕了,就像游泳学会漂浮以后就恐惧感迅速减少一样,知道自己不会摔成非洲扁隼以后甘棠立马大胆。甚至在下午甘棠能控制飞行方向以后试图来个空中漂移,一下撞进了某个倒霉的群织雀的窝里。甘棠觉得万分抱歉,群织雀欣然接受道歉并迫不及待把甘棠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