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看啊,不能看订单啊六十八的韭菜抄鸡蛋,六十八的黄秋葵,九十八的山药汤,和一道九十八,加大份的爆炒腰花,你们家人均是不低。最后那个加大份被阮成建咬字咬得极重,冷笑地意有所指。每听阮成建报一道菜名,两人就觉自己顶上的天往下塌一点,心虚得不得了,好在阮绎就鸵鸟一样猫在季航身后,也没人看得见他脸上到底红了没有。阮绎就着环在季航腰间的手便狠狠拧了他一把,看看你这点的都是什么菜!还加大份爆炒腰花!!!但那外卖小哥无知无觉的,听完客户的称赞还特别满意,正要点头附和就被眼前男人不知何时压迫感十足的面色吓了一跳。阮成建皮笑肉不笑地逐客: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别人家需要送吗?外卖小哥险些就要把确实没有了五个字说出口,好在是及时反应过来,讪讪几下点头便开始恋恋不舍地往电梯跟前走,看着显示屏里的数字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让他再多看看呗。几乎是他前脚刚到,后脚电梯门就打开了。两位骑手小哥面面相觑,愣了一秒,那外卖小哥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里人手上拎着的包装袋,咚咚的。咚咚小哥还没来得及从碰上同行的怔愣里回神,就被门口的盛况吓着了,惊疑不定地对着门口两位门神道:咚咚到家请问是哪位订的东西一时间,周尚青和阮成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季航身上,季航被看得就差没把自己两只手高举过头顶了,赶紧道:是我们订的是我们订的,就一个喉糖,没别的!结果那咚咚小哥看了眼自己手上塑料袋里装的东西,迷茫了两秒:不是啊是我送错了地址吗说着又去确认了一眼地址和订单内容,喃喃自语:确实是这里没错啊,请问是季先生订的吗?季航预感不详地咽了口口水,舌头都要打结了:是、是我啊这玩意应该是刚刚打电话钟亦给他们订的,估计留的是他的名字。你送的什么东西?周尚青抱着胳膊问。那小哥舔了舔嘴唇:确定要我说吗?阮绎:?季航:???为什么不能说?有什么好不能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咚咚小哥身上,其中甚至包括还徘徊在电梯口,迟迟舍不得进去的外卖小哥。阮成建的脸已经彻底黑得没眼看了:你说。其实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外卖订单已经大致猜到了万众瞩目下,那咚咚小哥眨了眨眼,看着自己塑料袋里的东西挠了挠头:有喉糖,还有安全套和润滑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也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人类感知危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便在眼前两位家长模样的人面前越说越小声话音落下,全场寂静。场面一度非常尴尬。阮绎和季航心里全是大写的卧槽,留恋瓜田的外卖小哥嘴巴已经圆成了o形那咚咚小哥正想问谁签收,便见眼前端庄娴静的女人忽然就爆发了,扭身朝着屋里抱作一团的两人便喊:你们两个又是吃外卖壮阳,又是买床上用品的,是打算做到把家里都拆了吗!!!第109章餐桌上。周尚青和阮成建神色不善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人, 阮绎和季航身上已经换上了齐整的睡衣睡裤,扭头通通扣到最上面, 穿的一丝不苟。而他们面前摆着的,就是他们点的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补的外卖。虽然说这么大的人了,为爱鼓掌,为爱发声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但你要是嚣张到人家家长跟前,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就跟自家后院养的好好的大白菜被人拱了已经够难受了,你还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把你具体是怎么拱的都告诉人家, 这不是欠收拾是什么。季航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把蜡烛都准备好了, 只等阮绎他爸妈下判决书,行刑。周尚青原来还一直遗憾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作为家长离开家回来一趟,发现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宝贝儿子已经把家里闹翻了天的乐趣,真是没想到,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她明明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两个小鬼待一起还缺着一层玻璃纸迟迟没有捅破,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 就直接给她搞了这么大一个动静,又是求婚、又是热搜,又是拍戏的, 这两个人是要上天吗???周尚青开口前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缓解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才开口:看来是我太天真了闻言, 阮绎和季航都不敢接话,就低着头乖乖听训。阮绎每看眼前各种十全大补的饭菜一眼,就止不住地在心里往代表季航的小人身上片一刀。周尚青:我跟成建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以为你们两个就是随便玩玩。季航:不不不,不能够,怎么能产生随便玩玩这种危险的思想呢。阮绎继续片小人:如果昨天晚上这个人没有不听他的话,哪怕只是节制一点点,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周尚青:结果呢?你们两个是打算怎样?闹得全校皆知就算了,竟然还闹得热搜都跟着沸沸扬扬?怎么想的啊,嗯?季航只敢在心里嘀咕:我也没想到就这样了啊,我也没想到我那三百万后妈粉这么给力阮绎咬紧后槽牙,加速片小人:叫你平时不把粉丝当回事!周尚青:不是说我们拦着你们谈恋爱,但你们不能这么不计后果啊,我们家的原则一直是处的开心就处处,处的不开心大不了换一个,你们现在闹成这样,以后要是换了一个,不还得上热搜?阮绎在心里片小人的手一停。季航也跟着呼吸一窒,终于是鼓起勇气说出了今日餐桌座谈会的第一句话,声音颤颤巍巍的,卑微到了尘埃里:这个不能换啊阿姨这个真的不能换没人接话,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正摆在季航跟前的,就是他点的加大份爆炒腰花,没人说话,季航也不敢抬头看,也不敢开口问,只能是自己对着爆炒腰花继续小心翼翼地敲黑板强调:不会因为这个上热搜的阿姨这个热搜咱们不季航上字还没说完就听自己耳边忽然炸开几声笑,登时把他搞蒙了,抬头迟疑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人,意外地发现竟然连阮绎都跟着笑了,唯一还能找到几丝先前紧张凝重气氛的大概就是阮绎爸爸了,但其实阮成建严肃的面上也有松动。一时间,季航彻底状况外了,这是怎么了就突然全笑了,是出现了什么他没有get到的笑点吗三人里,属周尚青笑得最欢,这会儿见了季航蒙圈的表情更是笑得无法自已,乐得花枝乱颤。季航现在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被这三人笑玄幻了,他卡顿地将脑袋拧向了按理该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一起盯着那盘爆炒腰花的阮绎。阮绎是还看着那盘爆炒腰花没错,但唇边却也一阵一阵地往外溢着笑,这一下顿时就把季航仅仅有条的心跳搞乱了,诚惶诚恐地用气音小声问道:是怎么了,我说不想换人这件事有这么可笑吗这话让阮成建都忍不住了,阮绎更是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半边脸,偏头看向另一侧笑的肩膀直抖。季航:?季航:???季航望着这桌人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的土拨鼠已经彻底疯球了,不会吧竟然真的是随便玩玩吗!!!不可以啊!!!季航当时就伸手拽上了他们家小朋友的衣角,满脸的求证欲,吓得在家长面前连称呼也忘了改,说话声音跟着他激荡的情绪水涨船高:乖宝啊乖宝?到底在笑什么啊,你笑的我好慌,你看看我啊乖宝阮绎、周尚青:噗你别慌啊,你慌什么。阮绎整理了好半晌情绪才缓过来扭头看季航,但一看到他的表情就憋不住又扭回去笑了。周尚青在对面已经快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对自家儿子问:宝贝你上哪儿找的这么瓷实的孩子啊?我本来以为季航跟小崔似的也是个人精,结果看着挺精明的人,怎么比小崔还老实呢哈哈哈。阮绎五指拢在唇边,咳嗽了好几声才止住笑意,顶着季航呆滞的目光对自家母上道:本来就是个老实孩子,你们别总欺负他,平时就傻不唧唧的,再一欺负就都当真了。傻不唧唧?听着这个形容词,季航默默歪了一下脑袋,他坐拥三百万后妈粉的航哥在阮绎心里原来就是傻不唧唧???周尚青笑得不行,挨在阮成建边上连连点头:好好好,真是也太可爱了,我都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原始待开发的孩子了。季航:?原始待开发?阮绎附和:不然我也上不了他的贼船啊。季航:?贼船?至此,阮绎在桌底安抚地覆上了季航还拽在自己衣角上的大手,趁机帮季航拉好感的同时还不忘带卫叔出场:卫叔也喜欢他,他跟卫叔也认识的,卫叔前两天还跟我夸他专业水准特别棒,卫叔做评委的比赛他拿过奖的。是吗,让卫旭然夸不简单啊。周尚青笑得不行,我当时见他连表个白都能乌龙还奇了怪了,搞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把我儿子哄到手的,我儿子自己就长得这么帅,怎么也不至于是个视觉动物,原来竟然这么傻的吗哈哈哈哈哈。季航:?明明听着话音是夸他的意思,但这种被人用原来是个sa子的打开方式夸奖、认同,真的是季航人生头一次了。阮绎见身旁人还没从他们一家突变的话题走向里缓过神,嘴角笑意更甚,径自伸手揉了揉他僵硬的后颈两把,逗道:干吗啊,别出神了,没说你真傻,我们航哥可是拥有斯坦福mba的人。季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还是二度开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战战兢兢的,感觉自己今天一早上净担惊受怕去了:我所以我现在是通过了吗?是的呢。阮绎望着季航笑得眉眼弯弯,都不用他爸妈开口便兀自给出了结论。但有阮绎的话季航还不放心,实在是这一家人的脑回路让他有点接触不良,季航一顿过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阮绎始终没有表态的爸妈。周尚青一接收到那双黑黝黝的大眼攻势才给出反应,伸手一敲身边人的桌面道:怎么样,表个态呗。阮成建眼角边缀着浅浅的尾纹,虽然是明显比一开门那会儿缓和多了,但一开口说出的话却把季航又是狠狠吓了一跳:把你父母的联系方式给我。季航虎躯一震,第一时间没敢接声,这种我要跟你爸妈直接谈的走向又是怎么回事不愿意?在高处待的时间久了,阮成建平时说话也难免会带上那股浓重的上位者口吻,不怒自威。周尚青对他最嫌弃的就是这一点: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臭毛病,当谁都跟你下属似的,呼来唤去地命令谁呢?小航你别搭理他,他只是想跟你家长接触一下,商人本质作祟,没别的意思。周尚青从发现自家儿子对象是个傻子的那一刻就特别没有理由的把天平倾向了他,学的金融,但现在干的是计算机是吗,在哪家公司啊?让卫旭然去给你们老板打声招呼,多照顾照顾。听到这里,季航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笑得矜持又客气:不用不用,我们公司老板对我挺好都不等季航说完,阮绎便一巴掌拍到了他腿上:该表现的时候不表现,不该嘚瑟的时候瞎嘚瑟。说着,阮绎扭头就把季航的老底全交出去了:他自己就是老板,卫叔拿他工资给他干活的,不过他书都是在国外读的,家里人也都在国外,现在才刚回国没多久。阮成建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声音一沉:所以国籍不在中国?季航一颗心登时又悬了起来,以为阮绎他爸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国情结,试探道:有、有关系吗要不我把国籍转回来?周尚青、阮绎:噗阮成建:?季航又蒙了,他是又说错什么?怎么就又笑了???直到他听到自家岳父大人紧接在后面的厉声质问:你是不想跟我们家小绎登记?季航:!季航:!!!我靠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季航二话没说,立马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登记,要登记的,得登,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西八区,温哥华,晚上七点三十六分。远在大洋彼岸的季女士正开着会,就接到了来自自家儿子的电话。遂,果断掐掉。按理掐掉一次就该知道她在忙了,但今天的季航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掐一个打一个,一通电话接一通电话地给她打。季女士也是被闹得没脾气了,终于给台上正演示ppt的人喊了停,让等她出去接通电话回来再继续。见季航电话打得火烧屁股似的催得急,季女士人还没踏出会议室便接起了电话:我警告你,你开口前最好想清楚,说点要紧事,不然我跟你没完。季航一点不虚的:妈,是要紧事。季女士当着自己一干属下的面就是一声冷笑:你说。季航:妈,我要结婚了。季女士穿着高跟鞋一脚下去,险些直接崴到他们会议室门口的地上,扶好墙壁稳住身形,便无法克制地高声重复道:季航?你要结婚了???